尾 聲
後來,就到了冬天。
恰逢周六,顧小影去北京參加新書的宣傳活動——那天下雪了,可新華書店裏還是來了不少讀者。顧小影看著那條有點蜿蜒的聯隊伍,看著那些真摯的笑臉,偶爾還有女孩子熱切地要求合影,她有些恍惚地想:若是有個人也站在這裏,微笑地看著她,那該有多好?
說起來他已經一個月沒有回家了,雖然每天都打電話,可是聲音的訊號終究不敵寒冷冬日裏那個溫暖的懷抱。那樣溫暖的感覺,連同他身上的氣息一起,讓她想得撓心撓肺。尤其是來到北京以後,到了晚上,她一個住在位於北三環附近的旅館裏,隻要想起他,都恨不得快點飛到他身邊,再也不離開。哪怕是在那個貧窮落後的蒲蔭縣城呢,也行。
是的,原來真是這樣——愛在哪裏,家才在哪裏。
想來這可真是有趣的反差——婚前她不止一次一個人來北京參加各種各樣的文化活動,活動間隙,她獨自走在偌大的京城裏,看看皇城根與四合院,看看摩天大樓與密集人群,看看小劇場與音樂會……那時候的她多麽快樂,那種快樂恰恰來自於她所喜歡的自由以及無拘無束。那裏,北京這樣的城市對她而言就代表著流連忘返。她甚至想過如果能夠留在這裏,再也不離開,該多好?
可是前後不過隻過了一年半——才五百多天的時間,她開始變得有念想、有惦記。她的世界裏除了小劇場話劇、美術展、音樂會之外,還有了很多更重要的事,比如,和管桐在一起,做隻愉快的八爪章魚,纏在他身上,緊緊地,不鬆開。
所以,她如此驚訝地發現:這個流光溢彩的城市居然第一次對她失去了吸引力——不是因為這裏不好,而是因為在她的生活中,有那麽一個地方,比這裏還要好。
這與城市的繁華與否無關,而是家在哪裏,才會愛上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