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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春暖

春暖

餘至瑤在醫院內躺了一個禮拜,然後就回家去了。

兩名保鏢用擔架把他一直抬進樓上臥室,啞巴和宋逸臣又合力將他抱上大床。他直挺挺的伸著胳膊腿兒,四肢中有三肢箍了石膏,唯有一隻左手還是原樣。保鏢收起擔架退了出去,啞巴站在床邊,就見宋逸臣在餘至瑤麵前俯下身來,鄭重其事的警告:“二爺,您可千萬別亂動。現在正是長骨頭的時候,養不好可就要落殘疾了。”

餘至瑤在枕頭上微微的點了點頭。他懂這個道理,家裏的張兆祥就是個例子。

宋逸臣依舊保持著俯身的姿勢,鼻尖快要蹭上餘至瑤的麵孔。仿佛非得如此,他的話才能發揮出最大的震懾性。威脅似的豎起一根手指,他又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別動啊!”

啞巴偷偷的笑了一下,感覺宋逸臣好像快要咬人。

等到宋逸臣走了,啞巴將一小盆溫水端到床邊,浸濕香皂塗抹了餘至瑤的麵頰下巴。拿起剃刀彎下腰來,他很細致的為對方刮淨了胡茬。

擰一把熱毛巾又給他擦了把臉,啞巴在這難得的獨處機會中,對餘至瑤發出了一聲“啊”。

他想知道餘至瑤現在是否還疼,可是餘至瑤麵無表情的扭開臉去,一言不發。

一言不發也是一種回答,那表示他已經痛苦到了無法言喻的程度。啞巴懂了,所以不再追問。

餘至瑤的腦海中,又多了一段恐怖的回憶。

噩夢有了新的畫麵——他隻要閉上眼睛,前方便是一片車燈閃爍。兩條小腿忽然發作劇痛,是他的骨頭正被車輪生生壓斷。

沒想到何殿英會對自己痛下狠手,可這的確就是何殿英的行事風格。

餘至瑤偶爾會覺得何殿英很礙眼很討厭,不過始終恨不起來;事到如今了,他也依舊不恨。你邪惡,我也不善良。大家彼此彼此,願打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