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有生之年
被灘塗割成了好幾塊的河邊木棧道上,裴熙攙著羅風的手臂,緩緩走在會吱嘎吱嘎輕響的木片上。
漆了紅漆的木塊上留下兩行並行的帶泥腳印。
立春後的第一場春雨,羅風坐在屋裏托腮看著細雨絲落在門前小荷塘裏,扭頭對著剛圍上圍裙的裴熙說:“我們出去看雨吧。”
裴熙望望他,放下圍裙,說了聲好。
有的事兒,就要想到就去做,否則,心情心境已經變化,就沒了味道。
拿上兩塊昨天烙的餅。
蹲下給羅風解開腳鐐。
從床底抽出一雙鞋,羅風縮起腳,直搖頭。
“我不要穿鞋,不要穿。”
裴熙抬頭看眼眼神幹淨的人,點頭。脫了自己的鞋。
他做什麽自己都想要一起陪著。
“你的傷還沒好嗎?”羅風垂腦袋,眼巴巴的盯著裴熙腳麵上的三四寸長的口子,還帶著未痊愈的紫紅色。口氣很憐憫。
裴熙露笑,說了句沒事,托住他的手臂,領著他走出門。
“傘也不打了吧?”裴熙問,羅風點頭。
傷口是幾天前遍村找裴熙跑掉了鞋,被帶刺的樹枝刮得。
那天,裴熙再次體會了一次驚心動魄的焦急。
差點又丟了羅風。
所幸,人,隻是想抓魚,送給裴熙。
“你想吃魚,我記得呢。我厲不厲害。”
裴熙跑到村尾水壩邊,扯著早就嘶啞的嗓子喊著名字的時候,一回頭看見了站在淺水處,朝他燦然而笑的人,舉著一條尺把長的瘦丁魚,一臉的邀功和得意。
失而複得的驚喜衝淡了焦灼,悶火,心慌。
一把拽上岸,摟進懷裏,什麽話也沒說。
回去後,裴熙怕再出現這樣的事兒,水壩很高,要是晚點去,恐怕,羅風就沒了,況且還是在晚上。
這個傻瓜,居然挑個大晚上的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