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水患
我披著一件披風,隻覺得神思昏聵。過了許久,門忽然被人推開,森爵眼底還有彌補的紅色血痕,他素來喜怒不形於色,然而此刻目光裏卻似有雷霆怒意。或許是因為整整一宿沒睡的緣故,眼下也有烏青。
我倒是忍不住嗤笑了一聲,原本怕我自己蓬頭垢麵見他,然而如今看來,我們兩個倒是一樣的了。
他看見我,神色忽然變得柔和起來,坐在了我的床榻邊。芸兒顯然也察覺到今日氣氛特別沉悶,不敢靠近,然而看著我神色黯淡,似乎是想過來為我梳頭,然而見我微微擺了擺手,便也無聲無息的退了下去。
“這是怎麽了,大清早的,披頭散發,眼底都青成這個樣子了,怎麽,昨晚沒有睡好麽?”森爵坐到我的身邊,他的手指修長,手中拿著犀牛角梳為我篦發,緩緩說道。
我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然而嘴唇動了動,卻隻覺得心中一片酸澀,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森爵輕輕歎了口氣,他伸出手將我攬在懷中。我的臉貼在他心口,聞到衣服上傳來淡淡的沉水香氣味。這樣悠長而深遠的香料,與他氣質十分相襯得宜。
“好端端的,哭什麽?”森爵伸手撫摸著我的臉,溫和地說道。
我悚然一驚,這才發現自己眼中有一滴淚滑落下來,不偏不倚,跌落在他的手背上。呆呆看了一會兒,心中這才平靜了些,半晌才慢慢說道:“魏王昨日留我說了一些話,是關於儲君之事的。我原本奇怪,這樣大事,為何會對一個外人說起,但昨夜輾轉反側,我倒是隱隱明白了些。”
“哦?”森爵的身子微微一搖,然而很快又鎮定下來,不鹹不淡地說道,“你是從楚國來的,因此不知魏國的規矩。我們這裏胡風甚重,父皇也不避諱立嫡的事情,隻是從來不曾在王公大臣們麵前說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