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天成之作
?萬裏功名忽然覺得這一句“等閑辜負,一年芳意”中暗含了很多可能的訊息。其一,詞人程垓深深戀著故土,即便流落他鄉,也還是夜夜夢回故土。正是因為如此,卻對隻身所在的地方疏於接受,同樣的大好春光自己不去欣賞,待到雨來風去,才在擔心故園的花落時,想到自己辜負了眼前的春風。其二,詞人程垓或許留戀的並不隻是故園那麽簡單,或許故園還有他所牽掛的親人和情人,而身在他鄉,即便有女人的芳意襲來,他也是無動於衷,等到故園花老去後,才覺得自己辜負了芳意。
“哎,也許我想的並不是詞人所要表達的意思。”萬裏功名忽然在通往詞人程垓內心的路上打起了退堂鼓,不禁默默語道。可是內心深處又泛起凝眸姑娘的話語,便又繼續將這首《水龍吟》讀了下去。
“柳困花慵,杏青梅小,對人容易。”萬裏功名忽然覺得詞人程垓語句高妙和情感濃鬱的根本便在這裏——將不可更改的事實或自然場景化作自己的愁緒與無奈,就如“柳困花慵”將那春天的氣息表露無遺的同時,又將其擬人化,用柳和花的態度來反襯詞人自己的狀態;“杏青梅小”,乃是用時間的維度來訴說,春總是要來的,一切自然物體都要隨之發生改變,可是自己卻沒有變,由此便產生了一種感傷;“對人容易”,詞人心在故園,滿腹愁怨,卻說春光對人容易,這不是一種更大的反差嗎,從反差中讓人感受到詞人內心那種想要麵對眼前春意,卻又不想麵對的心境。
“算好春長在,好花長見,元隻是、人憔悴。”萬裏功名覺得詞人這上闋結句又是一個強烈的對比,詞人說就算好春常在好花長見,也是徒剩一個人憔悴。更何況現在又是落花時節。詞人又念及故園花無幾,內心的感傷,人的憔悴程度,便可見一斑。雖然詞人的感傷與無奈會感染到萬裏功名。但是萬裏功名卻很喜歡這種詞,在他看來,這樣的詞仿佛是詞人坐在落雨的窗前,隨心念出的一樣,什麽平仄。什麽韻律,都好像是天成一般。這種前後雜糅,將內心思緒反複折疊,最終叫人深深感觸的詞,在萬裏功名看來,就是好詞,而這樣的詞所衍生出的真法,必是大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