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②⑧章
鐮刀割開的黑狗喉嚨,開始的時候出血很多,小細流一樣,打得洋鐵桶底當當響,聚了有小半桶左右時,血量逐漸變小,吳千有點著急,兩隻手從後頭擠推著黑狗的身體,像是在擠軟塌塌的牙膏,似乎這樣一推一擠,剩餘的血還可以湧出來。
正擠推的渾身燥熱,身後傳來葛二瞎子不悅的嗬斥聲:“說了女人是不能來的,回去!”
這個阿甜,怎麽這麽不知好歹!吳千心裏也有點火,回過頭正想吼她兩句,忽然眼前一花,還沒搞清楚是怎麽回事,已經被人用手狠狠攥住了大半張臉,透過張開的五指,他看到了季棠棠充血的眼睛。
這個女人還沒死!
吳千的腦袋轟的一聲,掙紮著想擺脫她的手,但不管他如何掙紮,季棠棠的手就像生了根一樣長在他的臉上,吳千怒吼著後退,一腳絆倒了掛黑狗的架子,連人帶架子仰摔在地,落地的時候正壓在黑狗軟綿綿的屍體上,那桶狗血也被帶翻了,臭烘烘的狗騷味彌漫開來。
即便是這樣,他都沒能擺脫季棠棠的鉗製,她幾乎是順勢把他摁倒在地,屈起的右膝狠狠抵住他的小腹,隻稍微一用力,他就感覺被腹部保護著的那些髒器幾乎都要碎裂開來。
吳千發狂了,他拚命扭動著脖子——但一切努力都是徒勞,他的腦袋仍然被死死摁在地上,後腦勺墊著的土地幾乎都被間接摁出了一個凹窩,季棠棠對他笑了笑,另一隻手慢慢舉了起來。
三枚泛著幽碧色的骨釘,在這麽濃重的夜色裏,看起來像三簇慘綠慘綠的鬼火。
巨大的絕望把吳千整個兒都擊垮了,他渾身的力氣像是忽然間就從身體裏剝離出去了,生平頭一次,眼神中透出深重的恐怖,帶著哭音嘶叫:“葛二,救命!葛二!”
回應他的,是三枚骨釘的一一刺入,骨釘很尖,入肉時並不費力,甚至沒有聲音,像是溫柔而又惡毒的蟲子,倏的一下就消失在皮肉深處,隻留下表皮上三個血肉模糊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