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①⑤章
季棠棠後來還是睡著了。
嶽峰盡量不吵著她,坐在駕駛座上翻看地圖和交通冊子,關於下一步往哪裏走的問題,他想了很久,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最好還是去往人跡罕至的地方,但是尕奈不能去了,用句不合適的話來說,那算是他的一個“窩點”,太顯眼了。
他有兩個方案,第一是從敦煌到柳園,經哈密、烏魯木齊,去南疆,南疆漢人少維人多,地方廣袤,追索不易;第二是從敦煌往下走,經格爾木,翻唐古拉山口之後,進入西藏羌塘草原藏北無人區,那裏雖然條件艱苦,但是藏身極其方便——秦家久在城市之中,習慣了借助城市的種種便利達成目的,一旦進到這種高寒苦旱的環境之中,大家各憑本事吧。
隻是……
嶽峰從後視鏡裏看了看季棠棠,眉頭慢慢皺了起來:季棠棠到底不是苗苗,她主意太大了,不一定肯聽他的話,而且,他幾乎敢斷定,她這一覺睡醒之後,事情又會不一樣了。
這一點讓嶽峰極其苦惱,他這個時候反而希望她能軟弱一些了:如果她遇事無措,隻知道哭,隻知道依賴旁人,事情就好辦多了吧,自己的出現無異於拯救者,帶著她及時脫離險境。
但她偏偏不是這樣,她獨來獨往這麽久,幾乎沒有向別人敞開過心扉;她長期處於憂患的環境之中,對任何人都存在很深的懷疑,習慣把周圍的人當成敵人去防備——其實跟季棠棠做朋友,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即便你能通過她的懷疑,你也未必能突破她的保護。
嶽峰相信季棠棠決定帶著路鈴上路開始,就已經預見到了破釜沉舟無路回頭的那一天,所以一路上,她盡量不去親近別人,偶爾得到別人的關心也很快避開,這也是她四年來完全沒有朋友的最重要原因,就好像在尕奈和古城時,她明明知道毛哥他們是出於好心,但還是走的悄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