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③③章
這一晚,盛錦如破天荒的沒有出去睡,她就地在溶洞住下,下半夜的時候,到底心裏不踏實,偷偷去看了季棠棠,兩邊山壁上燃著的燈火都已經半熄,借著僅存的一點光,她看到季棠棠坐在尤思的石棺旁邊,兩隻胳膊架著棺沿,下巴抵在交疊的胳膊上,一動不動地朝石棺裏看。
這個場景讓盛錦如覺得瘮的慌,尤思的樣子,她自己看了都頭皮發麻,小夏這麽趴了幾個小時了,眼睛都不眨一下,她到底想幹嘛呢?
不過她沒有打擾季棠棠,靜靜站了一會又不聲不響下去了,她安慰自己:一開始都是這樣的,小夏跟那男人又不是沒感情,痛苦一陣子很正常,這段日子過了就好了,隻要時間夠久,沒什麽不能治愈的,小夏現在或許會怪她,以後說不定還會感謝她:愛情是什麽玩意兒,不遮風不擋雨不解渴不抵餓的,說到底,隻有命是實實在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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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棠棠有一種走到絕境的蒼涼。
盛錦如其實還對她說了很多很多話,但是她都聽不見了,她覺得自己的一生,都像流水帳幕一樣在眼前徐徐展開,她當然稱不上什麽轟轟烈烈、偉大或者奉獻,但是至少認認真真活過,掙紮過、努力過、愛過、也被愛過。
這最後一刻突如其來的寧靜,像是縱身躍入萬丈深淵之前,坐在懸崖邊,隨手拈過一朵帶香的花。
山洞裏沒有鍾,但是她卻總像是能聽到秒針滴答滴答催命一樣的走響,她不傻,內心深處,她清楚知道,嶽峰出事的可能性很大——秦守業應該知道她被困在八萬大山,也不可能看好她能逃出來,既然這樣,嶽峰對他的所有意義就僅止於泄憤,他要麽是下狠手把他弄死,要麽就是留他一條命,長久地折磨,任何一條,對嶽峰來說,都很難生受。
這一場曠日持久的局,至此,走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似乎各方都已經就位,下一步往哪個方向,但看她這根針往哪輕輕一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