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 我不能——不能說
想到這裏,池翠的心裏又是一抖。她小心地翻開了書頁,發現原本夾在書裏麵的那塊手帕不見了。她仔細地找了找,結果在枕頭邊發現了那塊手帕。
她捧起了這塊繡著笛子的手帕,輕輕地放到了自己的麵前,她閉上眼睛嗅著手帕,仿佛感到在這塊手帕的絲綢纖維裏,還殘留著肖泉身上的氣味。
池翠長出了一口氣,又重新把手帕放回到書頁中。就在翻開的那一頁裏,她讀到了這樣一段文字——
“有時候我有這麽個印象:我們有個房間,這房間有兩個互相對著的門,我們每人攥著一扇門的把手,隻要一個人的睫毛動一下,另一個就站到這個人的門後了;隻要第一個人說一句話,第二個就帶上了身後的門,並且再也看不見了。當然他也許會重新打開這扇門,因為這是一個也許離開不了的房間。隻要第一個人不完全像第二個一樣,他就會很安靜,他表麵上仿佛根本不朝第二個人看一眼。他會慢慢地整理房間,好像這房間和其他任何房間一樣似的。盡管這樣,他總要在他那門旁重複同樣的動作,有時兩個人甚至同時跑到門外,於是這美麗的房間便空無一人了。”
還沒讀完,眼眶就已經濕潤了,池翠不敢再讀下去了,生怕自己被這痛苦所淹沒。盡管在這六七年來,她已經把這本書讀過無數遍了,每個寂寞孤獨的夜晚,她都會翻開這本書反複地讀著卡夫卡的文字。然而,她的心卻永遠像小女孩那樣脆弱。她立刻把書本合了起來,把手帕也留在了裏麵。
現在,她要去看看兒子。
池翠走出了房間,感覺自己的腳下輕了許多,有一種發燒後渾身輕飄飄的感覺。她悄無聲息地走進小彌的房間,在兒子的身邊坐下,用一種奇怪的目光,靜靜地看著這可憐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