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終
時人在夙石出現的一刻停下了腳步,一種攜帶著無數宇宙能量的博大氣息阻止了他的腳步,他的空間和能力,在這一刻,被這塊石頭帶來的神秘力量封鎖住了。
他眼前一黑,感覺到自己仿佛漂浮在了宇宙空間裏,以一種極為渺小的又清晰的姿態,正從大氣層之外,俯瞰被稱為蓋雅的蔚藍色星球,恍惚間這顆星球的曆史正在以一種指針逆轉的方式向亙古倒退,此刻似乎唯有閃爍在宇宙深淵的光芒是真實的。
但這似乎也隻是一種錯覺,很快就消失了。 他過神來,呈現在眼前的不過是烏突突的天空,大理石的廣場,四處飄揚的骨灰,空氣裏的腐臭味,焚燒殆盡的村莊薩和匍匐在他們腳下的一具具水晶骸骨,才是現實和殘酷。
一個男人,一個瘋狂的男人,正在他們麵前進行一場若無旁人的獨白。
“這有一個博物館!”周揚溫和的微笑說:“我把它拆了!”
“這有個村莊!”他的笑容更狂熱:“我把它燒成灰燼!”
“這有一個帝國!”他哈哈大笑起來,手舞足蹈:“我將把它改天換日!”
“你們看!”指著那口不斷噴出火焰的井台,周揚高叫道:“這是一場祭典,這世界上最恢宏的祭典!祭祀已經開始,祭品已經奉上,就差最後一步,最後一步,我將帶回遠古的先民,成王成聖!”
“他瘋了!”周宏閉緊了眼睛,努力不讓眼淚流下,萬分憎恨的說。
孫明宇看周宏和時人的眼光都帶上了十二萬分的同情和理解。
時人穩了穩心神,收起前一刻的迷幻帶來的不安和龐雜的思緒,重新握住周宏冰涼的手,將他向自己的身邊攬了攬。周宏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原本的黑白分明已經由一種血色取代。死去之人中沒有他的親人,可現實的殘酷正是這一點,唯一活著的人,或者說正是與他共享相近遺傳基因的人,瘋狂的製造了這一人間地獄。他一向覺著自己是冷血的商人,早不會為人世間的曲折波瀾而動容,可這一刻,他無法不流淚,無法不深刻的痛恨自己的血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