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二)
龔婧琪找到龔遠秩的時候。龔遠秩正坐在被燒毀的賬房廢墟旁,看著那兩株雖被煙熏火燎摧殘得半焦半灼,仍然掛著花朵的朱槿樹發呆。
聽見腳步聲,他回過頭來,看著龔婧琪,冷淡地說:“你來做什麽?如今你們可以睡得著覺了,你也不用怕你的嫁妝會變少。”
龔婧琪走到他身後,歎了口氣:“二弟,不管再潔淨的水,也還是會有雜質,再純粹的玉,也不是生來就完美。有些事情,不是你覺著這樣好,做了就一定好的。”見龔遠秩生氣地瞪大眼睛要反駁她,她搖了搖手:“你知道這些日子以來,我在想什麽嗎?”
“我在想,從前的事情已經發生,斷然無法挽回。但是我們還要好好活下去,分產的事情,勢在必行,但該怎麽分。卻不能由著他們說了算。你說是我自私也好,不講道理也好,賬房,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燒!因為隻有燒了才能最大限度地保住我們的利益。不然怎麽辦?”
龔遠秩氣道:“你們一定要燒,那什麽時候燒不可以?為什麽要挑著有人的時候燒?你想過沒有,出了人命怎麽收場?這仇一定要越積越深嗎?她有病,你也跟著她一起有病?”
“我從來沒想過要誰的命!”龔婧琪吸了口氣,低聲道:“原本說的是,借著蘇家來人,趁機燒了賬房,把這事兒推幹淨,賴到嫂嫂身上,有蘇家的人做見證,不叫哥哥找到借口鬧,不叫外麵人有閑話講也就算了,我也沒想到母親會……我勸不住她,她的脾氣你也知道,我若是強行攔著,指不定她還會想出其他的法子來。所以我另外找了辦法,我千方百計背著她將嫂嫂喊開,金簪的事情,我也,也很害怕……”
她隻想把龔二夫人侵占大房財產這件事抹平,把賬房燒了,就再無對證,就算是大家知道有問題。但也沒證據,對不出賬來。卻從來沒有想過要把事情鬧到不可開交的地步,直到事情發生,龔二夫人不受控製,不依不饒地胡鬧後,她才開始後怕。如果龔二夫人按照事先她想的那樣,隻燒賬房,把責任推掉,做出高姿態別找明菲的麻煩,不就什麽事都沒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