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一場批判
我雖然學道,但是佛家所言的“五逆之罪”我也是知道的。那是五種在佛教所定的重罪,“出佛身血”就是其中的一種。本意是說,讓佛的肉受傷流血,是對佛的傷害褻瀆,重罪論處。而廟裏的佛像,都是佛祖的化身,所以打砸他們,同罪論之。
和尚一直以來,都語氣平和,唯獨說到這一點的時候,略微有點激動。
和尚告訴我,明天下午,他就要被押去遊街了,隨後怎麽處置他,也不得而知。不過和尚說,自己是出家人,這群年輕人就算為難自己,也不至於趕盡殺絕,所以大不了就多吃點苦頭罷了。言語之中,透著一種無奈。我能理解他的心情,原本好好在修行,就變成了這個結局,心中難免不會有怨懟。
我告訴和尚,今天雖然在這樣的地方認識了大師,但是他日如有機會,一定好好拜訪,也希望他能夠保重平安。然後我對和尚說,如果大師能夠有機會重獲自由,勞煩你幫我轉告一下我的師父,告訴他我在什麽地方,然後我很好,沒有大礙。
和尚答應了,並要我留下了師父的地址。我從昨天早上被抓到這裏,師父肯定也是著急壞了,四處在托人尋找,眼下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在這裏被關多長時間,但凡有機會托人報個平安,也是好事。
於是我就這麽跟和尚聊著,眼看他已經睡意難擋,我才回到自己的角落裏休息。第二天午飯後,來了一群人,挨個點名後,把點到名字的人統統帶走,這其中就有那個和尚,而我也是在那次點名,才知道和尚叫做慧遲。這名字聽上去應該是法名,而這位慧遲和尚,也許是我的一個貴人,他阻攔了我去做一些看似行善實為作惡的事,那短短的兩三天裏,也是我這一生唯一見到他的一次。
印象當中,在慧遲和尚走了以後,我繼續被關押了五天,中間至少每隔一天就會被叫了去坐思想檢查,由於我的“認罪態度”比較良好,到是沒有再暴力對待我。一些尋常的拳打腳踢,自然是避免不了。第五天的時候,我被戴上三角形的高帽子,雙手反綁在背後,脖子上照例掛著一塊寫著“封建份子”的打牌子,不同的是,那塊牌子上還加上了我的名字:司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