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醉臥君懷
愛恨就在一瞬間,舉杯對月情似天。
縱馬前行,營帳在身後越來越遠的地方變得越來越小,一腿跨坐在雪痕上,一手提著酒壇子,一眼默默地注視著地上留下的一道又一道淺淺的馬蹄印,徐崢忽然笑了,月如銀璉灑下大片的光華,卻掩不住離愁的哀傷。
想起白日裏士兵們聽聞噩耗時止不住的哀戚,一口濁氣從胸口緩緩地舒了出來,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年了?
他自己都快不記得了,提起酒壇,仰麵大口大口的灌了下去,大部分混著酒香的酒水順著他的脖頸一路打濕了他身上青灰色的衣衫,行軍當忌酒,傷口須忌酒,但是他不想......醉一次多好什麽憂愁都沒有了。
都是他的錯,逃避,付出的代價,喝吧!生亦何歡死亦何苦,喝吧!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醒來破樓蘭。
一片皚皚的白雪之上,一人縱馬奔馳,仰麵灌酒,濃烈的酒香飄出十裏猶有餘香,這樣的徐崢狂野不羈,半醉的眸子惺忪的看著天空,突然放聲大笑,一手提起酒壇,一手敲擊著馬鞍,低沉悠遠的聲音喝著節奏唱道:“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當以慷,憂思難望,何以解憂,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秋兮。”
一個輕柔魅惑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白雪中響起,似傾似訴,悠悠斷腸。
聽見這個聲音徐崢一愣,勒馬停在原地,迷糊之間,看見一個明黃色的身影徐徐而來,削俊的身影,熟悉的笑容一點一點的出現在了他的醉眼當中,三分溫柔,三分邪魅,三分貴氣加之一份威嚴。
那個人牽住雪痕的韁繩,安撫的拍了拍他的鼻子,得到馬兒親近的磨蹭,揚起一抹親切又溫柔的笑容,抬起頭見徐崢依然呆呆的看著他,不由得打趣道:“怎麽沒想到將軍還有這樣的好的雅興,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隻是不知長卿心中的人可是我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