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九章 元嬰之戰(四)
血sè河流從虛空中那個裂口垂下,渾如一匹綿延百裏的赤練,一直流淌到內城的城樓下。沒有任何河床拘束住懸空的河流,懸河也不向外翻湧流溢。
龐然的獸形在血sè河流上載沉載浮,既像是樓船,又像是肉山。
肉山上有無數創口:每一個創口隻有鼠穴大小,單個創口相對於宮闕規模的獸形微不足道,但這種創口的數量達到成千上萬,妖獸的肉身就顯得岌岌可危了。
——每時每刻肉山上的創口都在合攏,但每時每刻鼠穴大小創口又泡沫般地在肉山的其他地方破開來,它們像無數小水管那樣把妖獸的血一滴滴地放幹。
——這是燕采霞給白聽留下的重創,妖獸的血氣無休無止地流失著。
(“他被燕院主的千一符法殘毀了無漏金身。”)陣法內的翩翩傳遞我神念。
古人說:“千裏之堤,潰於蟻穴”。我暗暗為眼前元嬰妖獸的慘象欣慰。
“這水好香!甜美如葡萄酒!”
逢蒙悄悄把熊腦袋探出罩住內城的陣法,他低首用小舌頭舔了一口漫到內城高牆下的血河,隨即忍不住咕嘟咕嘟牛飲幾升到腹內。黑白熊的毛臉立刻泛起了酡紅,情不自禁地在內城牆上轉圈跳舞起來。然後咚地一聲仰天美美臥倒,自顧自在敵人環視的內城牆上酣然入眠——這點微末酒量竟然讓素來豪飲的黑白熊醉了。
我心中埋怨:要是這水有斷腸之毒,逢蒙的髒腑早穿透了。以後可要叮囑他不能冒失。
“哪路的無知混球小妖!這條天河是本妖王酒池法相的顯化!把本妖王流失的真元蓄住!居然吸掉了我近一升真元,氣殺本妖王了!我要把你做成一千團肉丸和一百枚血丹滋補!”
白聽妖獸一邊忙不疊張開大口把血水咕嘟嘟吞進巨口,一邊放聲詛咒謾罵,他每個字都是一記悶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