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八章 兩葉舟(四)
我們添酒回燈重新開宴。
匡一真在一頁無字書上寫了“君子慎密”四個鬥大字,吩咐麒麟兒貼在船頭後。這紙書頁混無靈氣,就是尋常的靈符也比不上。匡一真言之鑿鑿地說張貼之後天地之內,唯有我們知道舟中談論。我對那頁書紙將信將疑,直到七尾蘇把他的神念覆蓋了鯉舟**,我才稍微放下心來。
琳公主向七尾蘇敬了一盞酒,
“我這一兩年在世俗行走,得了滿盈會不少好處,沒想到你是滿盈會的大老板。這盞酬你。”
白衣秀士回了一盞,
“昆侖龍虎的道友對我們這些中土草莽人物最是客氣,蘇某一條中土的地頭蛇,自然應該傾力相助兩宗門人不受劍宗和官府的為難。”
(“柳師兄,你以前在雲夢城和鼠仙倉公說的朋友就是這位?莫非還要談倒賣金粟米的生意。”)我神念裏問他。
柳子越嗬嗬一笑,算是默認,
(“……也要賣些雲夢之役的內幕。我在本宗會同院任職過十年,職責是聯絡天下各方人物,所以與蘇會長熟識——七尾蘇是元嬰中層的強者,師承多家,就是宗門內這樣厲害的人物也不多。”)
他神念裏問我與席的匡一真是什麽來路——柳子越偷瞥了那個正襟危坐的烏衣儒生數眼,低頭想了許久,對我說自己從來沒有聽說過天下有這路人。
(“匡一真自稱是南陽郡儒生,治易經。他對天下大勢了如指掌。我估摸他是元嬰者,至於深淺我不知——但七尾蘇似乎對他很服帖。”)
我回答。
(“上至帝王將相,下至販夫走卒,七尾蘇都是一副文雅親和的樣子,做不了數。他就愛遍地撒錢買人心。”)
柳子越麵sè和善,也向匡一真殷勤敬了一盞熱酒,神念裏卻向我嘲諷,
(“原師弟,我對你可是推心置腹——儒門能派上用場的都在諸侯幕府裏為足食足兵,出謀劃策。我看這個大言嘴炮的書生也是一個呆頭鵝,迄今還不被哪方勢力重用就是明證。師弟不要被這書生忽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