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然而當你越想達成某件事時,你就越容易搞砸它。當殷堅還不懂何謂他心通之前,他已經本能地一次次借用這種方式進入到何弼學的意識裏,兩人無風無浪地攜手跨越每個記憶片段,而現在他卻接觸不到對方。越是接觸不到何弼學,他就越急,越急心就越亂,簡直是惡性循環。
“‘關心則亂’這句話可不是什麽好話,你如果很想何弼學死,就繼續這樣下去好了。”殷司在一旁事不關己地說著風涼話。殷堅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下一瞬間立即定神,細長的睫毛顫動著,側著頭似乎在傾聽些什麽。前者則若有深意地笑了笑,年輕人就是受不得激呀!
白色乳狀物,腥臭的氣味,何弼學的現實跟幻覺重疊在一起,就好像噩夢醒來還是噩夢一樣,想掙脫卻無力掙脫,生理上、精神上的虛耗讓何弼學有種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溺斃的無力感。
又一波白色乳狀物湧來,何弼學隻能任由自己被淹沒。前幾次的慌亂這一次卻被一種安心的感覺所取代,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引導著他離開這裏。何弼學靜下心來,閉上眼睛,細長的睫毛顫了顫,再次睜開那雙大眼睛時,他四周的景物又是一變,張正傑他們正全都好奇地盯著何弼學,太平洋會議室裏亮著緊急照明燈,灰灰藍藍的燈光映得每個人都詭異萬分。
“我……我到了下一個記憶了嗎?”何弼學疑惑地詢問。更重要的是,他找不到殷堅,不由得心底警鈴狂響,擔心對方是不是出了什麽差錯。
“學長,你在說什麽啊?我們是來陪你熬通宵的耶!都說不可以睡著了,結果你自己卻走神,到時出現什麽怪物,我看你怎麽收拾?”張正傑沒好氣。何弼學仍是茫然地望著他,印象中張正傑從來不曾用這種語氣對他說話。或許自己潛意識裏希望這位學弟偶爾能反駁自己的意見,這樣也許就不會發生那麽多的不幸,不過物以類聚,張正傑本身也不是什麽安分的角色,他有任何天馬行空的狂想,通常會認真執行的便是張正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