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界江怪談
——是陳婆。
她從“狗咬牙”磚牆籠罩的黑暗裏滑出,如同一束垂直的靜風,悄無聲息。
雨水打在她穿著的寬大樺皮蓑衣上,滴滴答答,答答滴滴。她就那麽站著,眼神在我和杜少謙身上飄忽不定,看,看了又看……
一股無可名狀的驚悸麻酥酥地溜遍我的心頭,為了掩飾這種慌亂,我輕咳了兩聲,這才問道:“陳婆,這黑燈瞎火你站在門外幹什麽?怎麽連個麻油燈都不拿?”
陳婆尖削的臉頰扭動了扭動,笑了,露出幾顆歪斜的牙齒,她說:“燈都被他們拿走了。雨天路滑,我來迎迎你們。”
杜少謙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將要推開黑漆大門時,他突然轉臉道:“他們?他們是誰?”
“胡建設和徐海生。”陳婆慢悠悠地回答著。
杜少謙聽罷快步衝入宅內。我跟在他的身後,腦袋裏閃出此前皮五講述大哼哼時,曾經提過這兩個人。他說過,那被大哼哼剔成白骨的胡二嘎就是胡建設的兒子,還說他是魁嶺武裝部的頭頭兒,而那個徐海生,應該就是魁嶺公社的社長。
待我們走上吊腳樓,果然在回廊裏見到了他們二人。還沒等我和杜少謙開口,那謝掌櫃就指著其中一位大塊頭的漢子,滿臉殷勤地向我們介紹:“這位,就是咱們魁嶺的胡部長。”
那大塊頭漢子捋了兩把冒著青碴的腮幫子,撇嘴道:“啥他娘的胡部長,叫我老胡就行咧!”
這時候,站在他身後那個戴著八角解放帽的小個子伸嘴道:“我姓徐……聽說你們是從沈陽過來……”
還沒等徐海生說完,胡建設就不耐煩地皺眉道:“老徐,別整那些沒用的!”他轉而對杜少謙說:“我不管你們是從哪兒來的,現如今在魁嶺這一畝三分地兒出了人命,誰都脫不了幹係!屍體我已經命人收好帶走了,明天我就去城裏向上頭報告。從現在開始,你們都給我老實待在這疙瘩,哪兒也不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