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見[1]
安如瑾用最後一絲力氣叮囑了醫生千萬不要讓陸離知道她懷孕的事情,然後麵對醫生滿腹狐疑的目光緘口不言。
陸離忙前忙後,他不知道,這是安如瑾這兩天來第三次被送到醫院。
好在不是之前那家。
醫生一條一條說著罪狀似的細數她的傷:“你說你這家屬怎麽當的,她渾身都有毆打的傷,休息不足,手上有燙傷,而且......”她的囑咐像是突然回蕩了起來,“身懷有孕”四個字又被那醫生生生憋了回去。
陸離卻覺著好生奇怪:“她隻是摔了一跤,至於如此麽?”
“唉。”那醫生搖搖頭,然後低聲道,“你還是自己問安小姐吧。”
“謝謝您。”陸離禮貌地道過別,急匆匆跑進病房。
她在吊著水,看見他抬起頭:“醫生怎麽說?”
“沒事的。”他坐到她床邊,一手掀開那斜躺在額前的劉海,試了試額頭的溫度,“有我在,沒關係。”
安如瑾笑笑。
他最後也沒有提出他的困惑。
“你餓了麽?”陸離好容易找到一個新的話題,“沒吃晚飯吧。”
她摸摸肚子,也許那個孩子餓了。
“吃點吧。”陸離替她做了決定,然後打電話叫人送來外賣。
她沒有拒絕。
他的目光落在了手上纏繞的繃帶:“這是下午燙得麽?”
安如瑾還是笑:“不打緊。”
“他,是不是打你了?”
“沒有。”她咬咬唇,“他對我很好。”
沒有溫度的回答,叫人辨不出真偽。
陸離也覺著對她手足無措,她心裏有層層疊疊的高牆,他攀不進其中的禁地。若是看見,他也隻會失望地發現,那是斷壁殘垣之下固若金湯的囚牢。
“那就好。”於是他也違心說著話。
“叫護士來吧。”
“怎麽?”
她抬頭看了眼慢慢變少的點滴:“快點吊完,我好早點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