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舍身[1]
那把架在脖子上的刀逼著安如瑾亦步亦趨。
夜晚的樓棟裏隻剩斑駁星光和駭人的沉寂,拿刀的人脅迫著她藏身其中。最終也許是那個女子累了,兩人停在了六樓的水泥窗口。
安如瑾問的第一個問題卻不是“你是誰”。
她說:“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那人拿刀的手顫了一下,而後喘著氣道:“我跟蹤你的。”
原來是蓄謀已久。
“那我認識你麽?”
“半年前,我還見過你。”
“半年前?”她剛剛和陸雲開離婚的時候,安如瑾一思忖,頓時明白了些什麽。
“對,半年前,你現在看上去倒不像那時候羸弱。”
“你也是。”
那女子心虛,試探道:“你知道我是誰?”
“不過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綁架我。”
“為了錢。”那人不遮不掩。
“那你不如綁架陸雲開,我前夫。”安如瑾說起來自然,“你要是綁架了他,肯定一群人排著隊來給你送贖金。”
“那也會有一群人想方設法殺了我。”
安如瑾點點頭:“你說得對。”
十月末的夜晚到底是涼意襲人,她能感知那握刀的手冰冷而無力。
“我們之間,”安如瑾試探著問,“是不是有什麽恩怨?”
那女子一怔,良久才從喉頭竄出幾個字:“虧你還知道,都是你,把我害成這樣的。”
月色把麵前林立的高樓照得耀眼而聖潔,絲毫不像是生意場上的籌碼與交易。
陸雲開點起一支煙,工地上空無一人,那麽她應該也回去了。
那隻煙抽得緩慢,兩個月來的第一次會晤,以為要開始的嶄新生活,唏噓往事卻難說前塵盡忘。很快,許知晴就會是他合法的妻子,成為那棟有著安如瑾氣味的別墅新的女主人。
陸雲開並不想如此。
那隻煙最終碾碎於地上粗糙的塵沙,他不知道,他關上車門的一刹,安如瑾正在他正麵前那棟未完工的寫字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