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章 七弦魔音
回到鎮上時天已全黑,無星無月,夜空如被墨染。這種山間小鎮,遠不能和涇陽漁陽那等大城相提並論,燈火昏暗不明,隻能隱約辨出路徑。客棧本少,眾人一路走去,眼看就要走完街道,依然找不到落腳地。
宮月蓴喃喃罵道:“這什麽鬼地方,客棧那麽早就關門,連飯店也也看不到一個,餓死了。”
霄雲不鹹不淡回了一句:“餓死活該。”
宮月蓴怒道:“小妖精,你罵誰?”
霄雲喝道:“臭女人,你罵誰是小妖精?”
宮月蓴寸步不讓,昂然回道:“誰罵我,誰就是小妖精。”
金歎月手上中了劇毒,本來十分不好受,那中毒手掌時而酸痛時而麻癢,加上一路聽她們兩人動不動就鬥嘴吵架,絮絮叨叨個沒完沒了,早就不厭其煩,再也無法忍耐,大聲喊道:“你們兩人有完沒完,吵吵鬧鬧吵了一路,就不能消停一會嗎?”
千岩千雪認識她們不到半天,見她們倒像前世冤家一般,吵吵嚷嚷沒片刻消停,早已習以為常,他兄妹二人性子溫和柔順,索性裝聾作啞,對罵罵咧咧裝作不聞不問。宮月荇委委屈屈牽著姐姐的衣角,瑟瑟縮縮、亦步亦趨跟著她,半步也不敢落後。
霄雲衝著金歎月吼道:“你凶什麽凶?”
宮月蓴正要開口罵人,鎮子盡頭忽地響起一陣笛子吹奏的樂曲聲。曲聲悠揚宛轉,悅耳動聽,初時如鶯雀歡歌笑語,鶯鶯嚦嚦,如少女淺吟低唱,嚶嚶嚀嚀,繼而如鴛鴦戲水,情意綿綿,忽地直轉急下,哀聲大起,悲聲大作,與前麵的歡快節奏截然不同,如怨如慕,如泣如訴,如孟薑女哭長城,悲不可抑。古人有雲,樂曲到精妙之處,講究‘樂而不**,哀而不傷’,這笛音正中此意。吹奏到歡樂之處時,就如三三兩兩誰家女隔著青紗帳在河邊嬉戲,聞其聲而不見其麵;到悲傷哀痛之處,卻如歎月雁在雲魚在水一般,曲中無淚,卻催人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