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子
“阿克敦,我打算到中原去。”
“為什麽?”
“師傅臨死前一直念叨著家鄉,所以我想把他的骨灰送回去。”
“你瘋了?你忘了是他殺了和卓嗎?”
“我知道,可再怎麽說,如果沒有他,我可能根本活不到今天,這份恩情不能不報,而且。。。”
“而且什麽?”
“我想去看看,看看他一天到晚掛在嘴上的那個江湖究竟是個什麽樣。”
黃昏,茶攤,“六斤,六斤。”老者佝僂著背,邊清掃著座椅邊叫著小二。“唉,二叔什麽事?”一臉純樸的青年趕忙上前答話。
“今天是七月三十,他過會去街口買些香燭,二叔晚上要用。”
“哎。”小二爽快地答應了,接過老者遞過的錢鈔轉身就走。
“大爺,今天什麽日子,怎麽家家戶戶都在門口插起香燭?”此時坐在一旁的一個茶客忽然問道。茶攤不大,東西也一般,平日除了一些路過的挑夫買賣人之外很少有人光顧,此時已近黃昏,生意就更是冷清。四張桌子隻坐了這麽一位客人。
“聽客官的口音像是從關外來的吧,您有所不知今兒是七月三十,乃是地藏王菩薩聖誕,家家戶戶在門口插上香燭以求風調雨順,菩薩保佑。”
“原來如此,我自小在遼東長大還真不知道這事。大爺您還真厲害,一聽我說話便知我是哪裏人。”
“客官說笑了。咱們滄州地處要衝,常有遼東的客商入關作生意,路過此間。日久天長的也就聽慣了,您老這回是入關是做買賣?”
茶客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好牙,接著雙手一攤反問店家道:“您看我像嗎?”
老者此時已提了一壺熱水,邊敘杯,邊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他看上去年紀不大,大約有二十歲?說三十歲也行。膚色白淨,五官也算齊整,尤其是這雙眼睛,自從他一進來,老者就注意到了這雙眼睛,他活了五十多年,從來沒見過有人的眼睛會這麽亮,被這人一看你會感覺仿佛被什麽猛獸注視一樣,可若仔細瞧從中又感受不到絲毫惡意。個子不高,最多也就五尺一,二寸的樣子,身材消瘦感覺像是剛生完一場大病一般,可仔細看氣色卻又不像,說是經商的,這打扮得又未免太過窮酸,渾身上下就一雙皮靴尚看的過去。可若說尋常的挑夫行人,眉宇間又怎能有如此氣勢。老者開了一輩子茶攤,自問閱人多矣。可眼前這人卻實在有些摸不準他的來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