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抉擇(二十三)
通常唐豔卿當著外人飲酒時總會用衣袖將酒杯與嘴掩起來,在她看來這是一個名門女子該有的禮儀,隻是這次她沒有,在一個同齡男子麵前她如同一個風流浪子般,一仰脖滿飲了杯中酒,之後痛快地長出了一口氣,似乎徹底解脫了一般。看著一向注重儀態的唐豔卿如此舉動,連笑閻羅也不禁感到一愣。不過唐豔卿對此似乎毫不在乎,似乎在她看來在這個男人麵前自己可以毫無保留地展現自己最真實的一麵,她看著會場裏的眾人報以一絲不齒地冷笑道:“其實我也不太喜歡這個江湖,就像你剛才所說的那樣,這個圈子太複雜,不,應該說惡心,不錯,就是惡心。所有人都戴著一副假麵具,當麵滿口的仁義道德,背地裏全是為自己考慮。你說看著他們氣悶,拜托你才踏入江湖幾天啊。我可是。。。可是從記事起就開始與這些家夥打交道,背後那些黑幕我見得不知比你多多少。你知道嗎?”忽然她回過頭,看著褚桀說道:“有時候我真羨慕你,真的,你孤家寡人一個,做什麽事都了無牽掛,想說什麽就說,想做什麽就做,自由自在,活得多瀟灑,這他媽的才叫人生呢。”不知是否由於酒精的作用,唐豔卿有生以來居然第一次說起了粗話,連褚桀對此也頓感意外,心說這位唐二小姐今天怎麽了?
可唐豔卿本人對此似乎並不在乎,繼續說道:“可我呢?我不能,我是唐豔卿,少十八傑之首,堂堂蜀中唐門的二小姐,名門之後,一言一行都代表了唐家的形象。所以即便明明覺得眼前的家夥討厭地要死,我卻還必須擺出一副和顏悅色,即便再苦再累,受了再大的委屈我都隻有忍著。人人都說我心高氣傲,一介娥眉卻偏偏不肯讓人,可這是為什麽?不就是因為我知道這個江湖裏究竟都是些什麽家夥嗎?憑什麽我要讓這些人騎在我頭上,就因為他們是男人?所以我不甘心,我不服,我就是要證明即便是女人同樣可以在這個江湖裏做得比他們更好,曾經一度我以為自己做到了,少十八傑之首,同齡人的頂點,聽起來很風光是不是?可事實並不是這樣,那些家夥,那些猥瑣自大的男人們內心深處根本沒把我當回事,在他們看來我終究是個女人,遲早是要嫁人的,到時隻能關在家裏給男人們洗衣做飯,當然還要為他們生孩子。別人稱呼我隻能是某某夫人,聽聽多好,連個姓名都沒有。等到人老珠黃了,相公也許會背著我找別人吧?也許還會帶回來登堂入室,而我呢?則隻能乖乖忍讓,否則就是善妒,被人背叛了還不能生氣,這就是所謂女人的宿命嗎?有時想想還真不如隨了我師傅,剃度出家,長伴青燈古佛,心不動則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