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穿入聊齋

第一百八十五章:天明

從陳劍臣開始在牆上題詩寫字,到詩成擲筆於地,整個過程耗費的時間並不多。短短時間內,殿堂周圍牆壁,以及門窗之上便留下了一首整整三百字的《正氣歌》。驚蛇入草,龍蛇飛動,恰好連成一個一片,其中筆墨不曾間斷過分毫。

陳劍臣的草書寫得有些潦草,加上因為寫到了牆壁上的緣故,更加顯得模糊,有些看不清楚。看上去,不像是一首詩,反像道士和尚畫的符。

這一點倒是很出奇。

事實上無論吳岩還是霍君,就連聶小倩都感到非常的奇怪:如果說單純從讀書人的角度看,書生身臨危機而提筆賦詩,這樣的行為也是可以理解的。某些有骨氣的讀書人,哪怕麵對屠刀,麵對死亡,也會哈哈大笑幾聲,然後大義凜然地即時賦詩一首,以表明自己不為強權不懼邪惡的錚錚鐵骨。

然後,當然是觀眾們如雷般的掌聲,以及,一捧捧的熱淚。

這道理,倒和草莽英雄就義前高喊一句“我十五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差不多。隻是讀書人當然不會喊如此淺白的口號式的語句。

何以言誌,唯有賦詩!

陳劍臣寫詩的時候倒沒有笑,而是處於一種很奇怪的狀態。奇怪到聶小倩三人根本無法捕捉到他這番行為的真正意義所在。

實在難以理解。

記得很久以前,師傅就諄諄教誨過:這世間每一件事情都會有答案,那麽陳劍臣大發雅興地在牆壁上洋洋灑灑地寫下這麽一首長詩的答案又是什麽?

聶小倩很想上去問個清楚,不過當看到陳劍臣有些蒼白的麵孔便忍住了:至少,現在還不是問這些的時候。

讀書耗神,寫詩同樣耗神,更何況陳劍臣隻是個書生?

聶小倩心裏仿佛被針紮了一記,翻湧起一種酸楚的疼痛——其實在整件事中,本來和陳劍臣毫無瓜葛,但就是這麽一個少年,甘願冒著前程盡毀的危險而來幫她。在整個過程中,沒有豪言壯語,也沒有歃血為誓,有的,隻是低調的身體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