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龜尾的臉色越來越不好,本來在寒風中站了半日,已經被凍得鐵青,現在則開始泛起綠光來了。
翻譯官淩海本來還想說點什麽,可是一看龜尾的臉色,立刻知趣的閉上了嘴。再往後看看才發現,不光是龜尾的臉色不好,後麵那些鬼子士兵也一個個的皺著眉,那脾氣火暴的還在指指點點甚至罵罵咧咧的。
周圍的保安團的人聽不懂日語,紛紛猜測,是不是因為鬼子騎兵被人家砍丟了腦袋,日本人覺得臉麵上過不去,正在那罵胡子呀?便又都搖了搖頭,心中想著這些小日本別看武器先進,打得東北軍屁股尿流,可惜對東北人還是太不了解了。
東北這個地方的胡子與中國其他地方的胡子幾乎完全是兩個概念。東北地方地廣人稀,民風彪悍,尤其是馬幫,從元明時代起東北的馬幫就已經最是讓官軍頭疼了。白山黑水之間雖然土地肥沃,但是東北人家大多世代為獵戶,就算是種地的也家家有槍。東北的孩子從玩童時起,就跟著大人進山打獵,練就一副好身板,簡直個個都是天生的士兵。
而且東北地區因為馬幫橫行,村民之間往往結成聯盟,遇到危難之時,牛角號、野狼煙一同飛起,十裏八村的老少爺們抄著家夥都過來幫忙。而等到官逼民反走投無路之時,這些原本鬆散的聯盟會立刻成為一個新興的馬幫、綹子,連基本的訓練都不必,人手一隻鳥槍,就敢到戰場上拚命。
遠了不說,就是同昌這地方,那李金鏢十年前登高一呼,應者雲集,轉眼就成了西山最大的綹子,必然有其中的原因所在。
因此上東北的胡子與關內的土匪最大的區別在於,他們根本就不怕官軍,甚至有些時候還會主動偷襲官軍。那李西侯當初在東北軍裏當著一個不大不小的軍官,可鷹帽山的火狐狸照樣沒放過他的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