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白魚解圍
我心裏焦躁又感動,河水冰涼,我卻能感覺到苗玉臉上的溫熱,她完全停止了任何動作,就那樣抱著我,臉貼著臉。我用力掙著被頭發纏住的手,扶著她的肩膀搖晃了幾下,我怪她,怪她為什麽要那麽傻。
但是苗玉的神色很安詳,她在水中看不到我,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她搖了搖頭,那意思好像在說:和你死在一起,我願意。
困局已定,然而當我看到苗玉臉上的安詳時,心裏卻愈發的想要她活下去。我和她一邊被纏著不斷的下沉,一邊全力從身上拿出刀子,一團一團的頭發在水裏渾不受力,來來回回隻割斷了幾縷。
不知不覺中,兩個人墜入了河底,一點一點閃著亮光的符文在周圍晃來晃去。我還能支撐那麽一小會兒,但身在這樣的處境中,除了死,還有別的路嗎?我極度的不甘,我還年輕,身上還擔負著重任,我不想就這麽死去。
人最難麵對的,隻是現實。此時此刻,我無力改變這些。
不知道是心底哪個地方宣泄出了一種異樣的情感,我突然就安靜了。我在想,如果這時,我真的必死無疑,那麽我會做什麽?
如果真的要死,我隻想好好抱抱眼前的人。隔著一層頭發,我伸出手,第一次把苗玉抱進懷裏。抱住她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外曾祖母那絮絮叨叨的話,人活到最後,除了那個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人之外,別的一切其實都不重要。
我們抱在一起,輕輕的,又緊緊的,沒有什麽可以把兩個人分開。苗玉的嘴唇貼了過來,貼到了我的嘴邊,她很滿足,沒有臨死前的痛苦和難舍。在這樣一條湍流的大河河底,兩個人如此死去。我又在想,不知道多久之後,我們的屍體浮出水麵,被人打撈的時候,他們看見直到臨死還緊緊抱在一起的兩個人,會否感覺有種破碎般的淒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