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窮途末路
因為地動,朱家的磨坊連同房屋地皮,總共才賣了十五兩銀子,賣給了鄰居世襲小旗楊家。這是水力磨坊,光建設成本就不下二十兩,可如今不賣又有什麽辦法?
在衛裏寫了書契,將代表磨坊的白契過戶,就把這事給做完了,僉事陳世清有些遺憾,沒能撈到這座磨坊。
聽調出征,誰也不知道能不能全身回來,往往沒死在陣前,會因為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死了,或者死在自己人手裏。
為了買下這座磨坊傳家,楊家也是大出血一次。楊老漢原本是交了錢的,這回又把銀子從衛裏討了回來,將家裏老二推出去應征,導致這個叫楊春茂的青年將朱三郎恨上了。
楊家的積蓄,是給他娶媳婦的錢!
而他成家後,將會從衛所黃冊軍籍劃出去,安安心心當個民戶。現在好了,他也要出征,媳婦沒了,娶媳婦的錢變成的磨坊也將成為大哥一家傳家的鐵飯碗……
等楊老漢走了,他大哥會幫他攢娶媳婦的家底?
“天殺的,克死自家兄長父母,又來克你楊二哥,你昨日怎就活了下來!”
肩上背著行囊,楊春茂拄著哨棒經過朱家,憤聲罵著,大牛抄起一塊石頭作勢要砸,楊春茂脖子一縮,拖著哨棒跑了。
名叫魯衍孟的叫花子躺在蘆葦杆上,眯著眼打量猶如木雕泥塑的朱三郎,眨眨眼睛,暗歎一聲同病相憐。
“沒心沒肺的東西,往日裏白喊了一聲兄弟!”
握著石頭,大牛返身跪在棺槨靈牌前,隻有一個臨時搭建的草棚遮光。
大牛沒名字,姓劉,因為長得高大,被喊做大牛,這裏口音牛與劉同音。
“三郎,安葬了嬸子,俺們一起逃,當個流民也好,沒瞅著那人,活的挺滋潤?”
深吸一口氣,兩個意識融合的朱三郎毫無對時代的不適,抓一把紙錢撒到火盆裏,看著火苗幽幽道:“天下雖大,沒有戶籍路引,你我又能做什麽?終日見不得人,或許做個剪徑強人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