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戚刀
小睡片刻,臘月二十四一早,朱延平抱著兩套鎧甲與兵器,貼身放好軍籍堪合,離開了衛所衙門。
“老爺,未免對這朱三郎太過優厚。”
老仆進屋,端來一碗米粥,這年頭,除了那些大富大貴的豪商和官老爺,衛所裏的諸位老爺,家裏也沒有餘糧啊。
吃著米粥,陳世清眼睛眯著,倦意十足:“說說看,不這麽做又該怎麽做?”
“小的覺得給套棉甲就能說的過去,看朱三郎老實本分的樣子,說不得也能收個十兩銀子。”老仆為茶壺添水,主仆之間的關係往往比親兄弟還好,主仆關係緊張的,是那種白契簽來的短工,或者直接就是強買來的黑戶勞力。
“嗬嗬,我陳家不上不下,卻也不缺那幾兩銀子度日。這衛裏的事情,麻煩著呢,外麵的事情也麻煩,衛裏不出幾個人物,這鎮海衛也就到頭了。”
陳世清放下米粥,眉頭皺著,有些話他不能說,傳出去會引發衛裏的**。盡管鎮海衛已經從兩縣之地,縮成了一個鄉鎮規模,可依舊是祖祖輩輩寄身之所,可能裁撤的消息傳出去,必然會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去年六科官刑科給事中解學龍上折子,膽子很大,說文官由明初的五千四百餘,武官編製兩萬八千餘,至今都翻了三倍。明初那些人可以管理國家,為什麽現在非要這麽多人?建議裁冗簡政,每年朝廷可以節省上百萬的俸祿支出。
裁減編製是不可能,沒人能下得了手。可解學龍的折子得到天啟皇帝的認可,總要裁掉一些做做表麵文章。
陳世清這個四品文職衛所武官,實際上管的人,幹的事就是一個鎮長。他可不想讓鎮海衛的編製被上麵取消,到時候他將失去現在的一切。
衛裏出一些有影響力的人物,朝廷把裁減指標放下來,地方都司也會衡量衡量。他不求鎮海衛能起來,像大同右衛那樣名將層出,隻求不要墊在最後麵成了挨刀的可憐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