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操練
入夜,依靠錢塘門紮下的杭州大營,開始了夜禁。
此時各營將士隻能待在各自軍帳裏,熄滅燭火,說話都不許。
揭開帳簾,朱延平披著棉襖,在星光下躺在車板上,四周靜寂無聲,有的隻是斷斷續續的敲梆子脆聲,還有巡哨的軍士隊列路過的聲音。
這裏,實在是太壓抑了,他沒有多少的自由,如同坐牢一樣。
揉揉腫脹的兩肩散瘀,終日穿著魚鱗甲,身體的負擔不小,據說楊國銳的雙肩磨出了水泡。魚鱗甲裏麵襯著羊毛細氈,還有一層牛皮,十分柔軟隔著身上的衣服還能磨出水泡,可想這玩意兒有多重。
空氣不算多冷,似乎帶著大海的一股鹹腥水濕氣,他非常不喜歡這種味道。
北邊的杭州城,據魯衍孟說,杭州城的人口比北京、南京不差多少,算上城市附近的城鎮,接近百萬。
此時,隔著不到十裏,可以看到夜裏杭州散發到夜空的燈光。杭州的燈謎花會,不是在正月十五那一天,而是天天都有,隻是那一天更為繁盛而已。
他很想去看一眼杭州,看一下那裏古色古韻的繁華,看一下婀娜的杭州美女。
魯衍孟也睡不著,他是和衣而睡的,探頭出帳左右張望張望,出來躺在朱延平身旁,仰躺在車板上看著北邊,低聲道:“從這裏看,杭州倒有一種朦朧,吸引著咱。不過,去杭州,沒錢就別想了。若有錢,哪怕是一條狗,也會被巴結著,華服美食伺候著,名妓應和著。”
朱延平肘了一擊,低聲罵道:“我還不如一條狗?”
“以前咱的狗,若咱喜歡,可以和朝廷討個將軍名號給掛上。現在的咱,就是無家可歸的一條狗,你也是,除了那些老爺……不對,都是狗,追著寫著名祿權貴的骨頭跑到死的狗。三郎,你投軍之決然,讓咱費解,你想要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