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一場交易
正月十二,鎮海衛子弟過瀏河,與劉行孝所部告別,現在他們重新回到這片熟悉的土地上。舉目望去暖日高懸,雲彩朵朵,岸北腳下淺草萌發,一派淺綠嫩黃,格外的潤眼,誰看著心裏不舒暢?
岸邊,朱延平躬身摘了腳下一朵金燦燦的蒲公英,輕輕嗅一口,眯眼,嘴角翹起。他終於是把弟兄們帶回來了,沒有讓那些軍餘子弟出事情,這樣他回到衛裏,才不會內疚。
杭州之行,猶如一場夢一般,急匆匆忐忑不安趕過去,經曆過一次兵變對峙,看透了軍中腐朽,回到這片生他養他的土地上,如同回到母親的懷抱裏,整個人從骨子裏,都輕鬆了三分。
出去認識了一些人,卻還是身無一物,這是他自己最直接的感受。
過了瀏河,每一個都煥發著神采。
就連削職的楊國銳也明朗了不少,盔甲、武器馱在馬背上,一襲青衫外罩素色對襟衣,頭上戴著網巾束發,牽著馬看著朱延平側臉道:“三郎,本官先回衛裏述職,弟兄們就拜托三郎費心了。改日來了州城,可來本官家宅做客。”
手中捏花拱手,朱延平笑說:“鎮撫大人先行,等知州大人安排下來,安頓好弟兄們,三郎就去拜見大人,求教一番。”
“那靜待佳音,就此別過,來日再會。”
楊國銳拱手還禮,牽著韁繩,繩頭在手裏晃著,獨自一人向西邊小路走去。他有家丁,但沒有帶去從軍。因為家丁入軍,糧餉方麵上頭不管,楊國銳也掏不起,畢竟在外麵養人和家裏養人,耗費是不一樣的。
他家的家丁,說是世代長工更為準確一點,或者說家丁本來就是幹這個的。帶著家丁上戰場,是軍隊腐朽到極點的遮羞布。
後續弟兄依次過橋,朱延平站在路邊,看著一排排麵帶喜色的鎮海衛子弟經過,扭頭笑說:“先生,此行有何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