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敬禮敬獻
盡管昨夜和明朝流民鬧騰了一陣,一旦做出決定盡力返回文明世界,孫一反而平靜下來睡了個好覺。
一片鳥鳴聲中,孫一感覺空氣說不出來的新鮮。他左手拿著牙刷,右手拉開帳篷拉鏈,一邊去摸昨晚掛在帳篷口裝水的塑料自封袋,一邊鑽出帳篷。
“敬禮————”
一個沙啞的嗓子拖著長腔唱起。
帳篷外五六十位衣衫襤褸的人紛紛跪下,以不同的角度衝著孫一磕頭。
“再敬禮—————”
剛直起的腦袋又磕下去。
“三敬禮—————”
腦袋們落在地麵上,不再抬起。
孫一有些蒙,這些人什麽時候來的?他們在幹什麽?
孫一有衝動想說“眾愛卿免禮平身”。
說出的卻是“那個……我剛睡醒,還沒刷牙……”
話音未落,嘶啞的嗓子又高叫,
“禮畢———”
尋聲望去,原來是賈道士。道士還穿著他的長袍,脖子上青筋暴起,雙眼布滿血絲,一看就是一夜未眠。
眾人隨著賈道士的號令直起腰,依舊跪著。
“敬獻茶水———”
日塌天站了起來。
日塌天今早沒穿大棉襖,換成了黑色的短卦。他恭恭敬敬地提起一支銀白色的水壺,緩緩地倒了一碗水,緩步走到孫一麵前跪下,雙手高舉水碗。
孫一左手還拿著牙刷,看著豁口碗裏淡淡的黃水,想起蒙古人敬酒的禮節。
孫一雙手接過碗,右手無名指沾一下茶水,舉過頭頂衝著天彈一下,這是敬天;衝著腳下彈一下,這是敬地;再在自己額頭點一下,這是敬世間。拿茶碗在嘴唇輕輕一碰,然後把茶碗塞回日塌天。
日塌天一愣,恭敬地磕頭退下。
“敬獻五穀———”
賈道士的破嗓子又喊起。
五位老鄉各捧著一隻碗,起身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