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文死諫
夏天日出的早,剛剛報過五更天,天已大亮。
昨日力德爾爺向他要一些寫過的紙。賈道士暗暗羞愧,兩年了,自己作為一個讀書人,自己都不認識的鬼符是畫了不少,正經的字居然沒有寫過一張!
營地裏隻有自己和力德爾爺識字,如今爺向自己要字,那顯然是筆墨切磋了。
備好了筆墨,沒有桌椅,賈道士就跪在地上,把一張大紙鋪在麵前。
寫什麽呢?
不知道爺的文字功底,寫淺了怕爺輕視,如能表明自己心誌最好不過。
賈道士思索片刻,一揮而就:
九曲黃河萬裏沙,
浪淘風簸自天涯。
如今直上銀河去,
同到牽牛織女家。
起身後退幾步端詳一下,唉,久不動筆,生疏了。
又取過一張紙,重抄一遍,賈道士題上了“力德爾爺惠存”。
細細地吹幹墨跡,疊好字紙,賈道士便往力德爾爺處趕來。
力德爾爺顯然是醒來多時了。隻見爺光個膀子,隻穿了精致的犢鼻褌,雙手抱頭,蹲一下,立起來,再蹲下,再立起來。那短褌沒有汗巾係住,卻不掉下來。
力德爾爺見了賈道士也不見外,隻是笑著點點頭,又接著蹲下,立來,蹲下,立起。
賈道士心中暗讚:“爺頗有魏晉之風!”
賈道士展開疊好的紙,又細細看了一遍,心裏盤算著一會兒爺要是誇讚,該如何應對,如何才能趁著爺今早高興,討得一幅爺的墨寶。
力德爾爺終於停止了折騰,走上前來一把接過字紙,嘴裏說道:“怎麽才一張?”
看也不看,爺雙手把字紙揉了幾下,轉身進了茅廁。
賈道士當時就如五雷轟頂,即使看不見茅廁裏的情形,賈道士也知道了爺拿紙絕對不是進去欣賞的。
怎麽辦?賈道士心裏天人交戰。
一咬牙,一跺腳,賈道士定下決心:“自古武死戰、文死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