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歇了歇,接著說道:“再說了,一個醫生即便是預測一個人將要死亡,也多半是那患者躺在病**隻有出沒有進的氣兒,而身邊所有人都知道他快死了。斷死師可不一樣,斷死師要能在各個地方:人行道、過街天橋、公廁、自助餐廳、時尚晚宴、T型台下……預測出一個人的死亡,這個人可能是《健與美》雜誌評選出的年度健美先生、電視台上誇誇其談的營養學家、紅光滿麵的企業老板,總而言之看上去完全一副健康長壽的樣子,但是我們要從他的隻言片語、舉手投足中看出,死神的陰影已經從後麵悄然擁抱了他……”
說完這番話,段石碑像一個在宴席上酒足飯飽的貴賓,從椅子上站起身,抻了抻筋骨:“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那咱們就說好了,你跟我學做斷死師,後天開始上課。”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說好了”的,黃靜風稀裏糊塗地搔了搔後腦勺:“後天在哪裏上課啊?”
段石碑本來撐開嘴巴打個酣暢淋漓的哈欠,聽完這話竟生生噎了回去,想了想說:“在一個環境跟這裏差不多,隻是所有屍體都是站著的地方——算是道作業題,你自己猜吧,猜不出來說明你對死亡的認識程度還不夠,那就當今晚什麽都沒發生。後天早晨8點半,在離這裏最近的上課地點,我等你,超過一分鍾我就走。”
“我想你大概還留了一道作業題給我吧?”黃靜風突然說。
段石碑剛剛撐開的嘴巴又閉上了,哈欠打不出和噴嚏打不出一樣難受,所以他悻悻地問:“什麽作業題?”
“你剛才說了半天斷死師能做什麽,可是我感覺,你隻說了很小很小的一部分,斷死師所能做的,絕不僅僅是決斷一個人的死亡時間、地點、方式那麽簡單,一定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但是暫時你還不想告訴我,讓我自己琢磨——我猜得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