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這倒讓蕾蓉頗為吃驚:“你能否提示我一下,我到底錯在什麽地方?”
“據我所知,很多衝突在當天不會顯現後果,卻能在幾天後導致當事人的死亡。”左手說,“不久前,我還報道過一個案子,兩個哥們兒喝酒,一言不合爭吵了起來,甲照著乙的屁股踢了幾腳,乙很生氣想還手,卻被店裏的夥計拉住,乙覺得很憋屈,過了幾天突然就死了,法院判甲要承擔刑事責任,這不就是一個典型的案例?”
蕾蓉想了想道:“你說的是不是發生在劉公口的三胖烤翅店的那起案子?”
“啊?”左手扶了扶眼鏡,“您知道這個事情?”
“那個案子是我做的屍檢。”蕾蓉說,“甲給乙臀部的那幾腳,導致乙臀部的靜脈內皮細胞壞死脫落,使流經受傷血管處的血液中的有形分子凝集形成栓子,栓子順著血液循環的路徑一直到達肺動脈,由於肺動脈的直徑比栓子小,於是栓塞形成了,並引發了肺動脈和冠狀動脈的**,導致心髒麻痹和周圍循環衰竭,最終導致了死亡,所以甲當然要對乙的死亡負刑事責任——這和穆紅勇的猝死完全不是一回事,目前法醫學還沒有研究證明兩天前的爭吵能導致兩天後的死亡,穆紅勇之死是一個因長期生活習慣不良導致的、由勞累和情緒不佳誘發的不幸事件,決不能單純地歸罪於和出租車公司鬧糾紛。”
左手道:“這麽說,蕾主任你還是堅持認為:出租車公司對穆紅勇的死亡不需要承擔任何責任嘍?”
蕾蓉口吻十分堅定:“不需要承擔法律責任。”
左手把身子往後仰了一仰,很無奈地歎了口氣,指指桌上的飯菜道:“蕾主任,您別光顧著說話,也吃點東西吧。”
蕾蓉用筷子夾了一個阿拉斯加鱈魚卷,放在口中慢慢地嚼著,鱈魚、海苔加上醋飯的香味雖然令人滿口生津,但她卻無心享受佳肴,放下筷子道:“左記者,術業有專攻,隔行如隔山,我還是希望您能到我們研究中心看一看、走一走,就能理解法醫是一項多麽複雜而又多麽需要嚴謹態度來對待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