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看到了站在黃靜風身邊的段石碑。
這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人,冰冷的目光裏充滿了殺氣。
胖子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和肚子,大概確認自己並沒有缺少什麽零件,悻悻地走開了。
段石碑把黃靜風拉到地鐵站口的背風處,搡了他一把:“你怎麽搞的?我以為你是那種眼前詐屍都不會害怕的人——”
“可是我不敢殺人,尤其害怕被別人發現我要殺他……”黃靜風有氣無力地說。
“斷死不是殺人!”段石碑怒氣衝衝地說,“斷死隻是一個職業,一種工作,我們跟新聞記者的唯一區別就是他們說新近發生的事實而我們說即將發生的事實!在某種程度上我們和體檢醫生沒他媽什麽兩樣!你看到地鐵上來那烏泱烏泱的人了,他們每個都會死,無非是病死老死被車撞死被人勒死,無非是死於今天明天十幾年或者幾十年以後——你說出這個真理,有什麽錯誤?你倒是說說有什麽錯誤?!”
黃靜風的眼睛漸漸明亮起來。
“剛才那個人,還有很多地方應該注意。”段石碑看出他有所領悟,口吻平緩地開始教導:“他的脖子向一邊傾斜,腦袋耷拉在肩膀上,這是腎氣虧虛導致的頭頸發軟。他抬起手來的時候,手指甲向外翻卷,這是腎髒機能病變的症狀。最重要一點,你被他的目光逼得不敢正視,因而沒有發現:他的虹膜形狀是棱形,四個角充滿了深棕色的色素,這是腎髒中積澱了大量毒素的表現,因此可以基本斷定,這個人患有慢性腎功能衰竭。”
在20秒的時間裏,居然看到了這麽多東西,做出了如此精確的判斷,黃靜風半張著嘴巴,真心地佩服起段石碑來。
“不過,你那個關於他頭發染過的發現,讓我十分滿意。”段石碑說,“這說明你的直覺很準確,符合做一位斷死師的基本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