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從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有什麽聲音清切地響了一下,有如撥動了一根古老的琴弦,餘音嫋嫋,而又不可捉摸。
蕾蓉抬起頭,望著窗外的夜色,又看了看佇立在身邊等待著配合她屍檢的高大倫和唐小糖,茫然地問:“什麽?”
“什麽什麽?”唐小糖有些莫名其妙。
哦,也許是我出現幻聽了,那就不必在意了。蕾蓉想,然而對一切都要追究根底的職業習慣,又強迫症一般讓她開始想那聲音,她豎起耳朵聽了聽,感覺嫋嫋的餘音似乎依然在回蕩,但回蕩之處並非是外麵,而是在室內,似乎就在身後,她猛地回過頭,看到的卻隻有第一解剖室冰冷的大門。
“蕾蓉,你怎麽了?”高大倫有點擔心。
不,不對,不是那個位置,她凝神靜氣,等待著,就像孤立於雪原等著著飛鳥的啁啾……終於,那聲音再一次出現,這一秒,她準確把握住了它的所在,它居然就在自己腦仁的最深處——“很遙遠很遙遠的”,隻是記憶而已。它是什麽?一個音節?一聲呐喊?一次警告?一句提示?都是?抑或都不是?它源自何方?用解剖刀剖開自己的丘腦尋找著它的源頭:對沒有變成近視眼的感慨,這有什麽關係?懷念姥姥逼我去貼耳豆的事情,那有什麽要緊?近了,近了,我快要抓住你了!
她果斷的揮起了解剖刀,
嚓!
再一次淩厲地切開了記憶的硬殼——
是姥姥和那個老中醫的對話。
“老祖宗神的東西多了,現在丟得沒剩下幾個了……過去在農村,哪兒有醫生啊,有個頭疼腦熱的,家裏的姑嫂們拿個錐子放點血,用艾炙烤一烤,至多請個遊方郎中埋個羊腸線,可別說,好多病真就那麽給治好了……”
就是這個!
“老高。”蕾蓉突然叫了一聲,嚇了高大倫一跳,“你知道埋羊腸線是怎麽回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