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程默一言難盡,“不是開著嗎?”
“啊,哦。”程風機械地點點頭,輸入自己的賬號,放了個輕音樂。
“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會聽聽音樂,慢慢地,心就會靜下來。你要是有什麽事,別總憋在心裏,有時候憋久了,就成了心結。”
程默抿著下唇,沒說話。
程風和他說過很多事,家裏的事、貼吧的事、性取向的事。
他卻沒對程風說過什麽,即便是互相坦誠性取向,也僅僅是因為程風先開了口。
程風能將這些不能袒露於人前的說出來,是因為對他來說,哪怕再不願回首,這些事也隻是往事。
而提也不能提起,碰也不想碰觸的往事,從來不是往事,叫做心結。
時間不會治愈往事,但會稀釋往事,可心結連時間都稀釋不了。
過了好半晌,程默低啞地聲音傳來,“我以前帶過那個班的班長……他給我打了個電話,口口聲聲說自己沒作弊,我接電話的時候在開車,然後出了車禍。”
他閉上了眼睛,破損的車體,嘶喊的痛苦,滿地的鮮血,逝去的生命。
無法追及,無法挽回。
“那場車禍,我姐斷了腿,她的男朋友死了。”
差一步就成為程筠婆婆的女人紅著眼睛,惡毒地咒罵,“怎麽死的隻有我兒子,你們全家卻都還活著?程筠你怎麽還活著?”
程筠截了肢,腫著眼睛看著他,似哭似笑,“程默這都是你害的,你把我一輩子都毀了。”
所以。
所以父親每天渾渾噩噩,酒不離身,選擇了自我放逐。
所以程筠一腔怨毒,永遠都不會原諒他。
所以他放棄了在N市繼續攻研,回到老家照顧父親和姐姐。
“可是後來,我才知道那班長確實做了弊,而且一直以來他都在作弊,他隻是要用名列前茅的成績來維持少年人可笑的自尊心。”程默遮住眼睛,吃力地說,“死不悔改,想方設法推卸責任,逃避追責,我就是為了這樣的學生,這樣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