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五十
小公子輕藍於深夜入日深山霽天塔,尋到囚禁遙白的偏殿。
夜色正濃,日前塔內人數眾多的侍衛侍女如今蹤跡全無,殿門大開,其中並無燭火隻餘壁上幾顆貓眼金珠,其光輕淺投落於室仿若金紗薄粉一般,更襯的暗色朱牆華貴難言。
此時殿內早己一片狼藉,赤金色圍幛散落一地淩亂不堪,青銅燈盞橫倒於地,還有些鬱白色衣衫碎片墜在地上,仿佛白色蝶翼,又好像能刺痛雙目的皚皚白雪。
輕藍公子抬起眼來,視線在大殿最深處悚然聚攏。
那裏,他的遙白正被人壓在紅木方桌上,衣衫盡碎露著白皙的胸膛,雙手縛以金索平伸過頭頂,現下正軟軟的向地麵垂去。烏發散落旋於桌下,恍如流光烏水,整個人好像己經崩斷的琴弦,浮在詩一般險峻的黑暗裏,幻影般輕薄輕觸即碎。
站在門邊,輕藍睜大雙眼卻己言語盡失,隻覺得一直潛伏在血脈之中的狂爆異獸在這一刻蘇醒,帶著濃烈而殘酷的腥甜氣息席卷而來,於他耳邊震天狂吼,聲似驚雷直衝霄漢。
耳畔轟鳴連綿不絕,盛意恣肆的回響於輕藍血脈之中,帶起五髒六腑難言痛楚,讓他的瞳仁在瞬間尖豎如針。
有種感覺無法形容,難以描摹。
好像胸腹之間燃起連天烈火直如焚心,頭腦中卻清明一片,比天涯盡頭的海更清亮,比深廣寒域的雪更潔白;
好像小心翼翼秉燭而行,光芒於自己掌心隱約而躍,黑暗卻如濃雲重墨一般迎麵而來,將自己包裹其中,痛如切膚。恍然止步舉頭四望,暗色茫茫唯手餘光;
好像萬仞高山且行且止,忽遇大雨烏雲密集遮天蔽日,雨聲如泣之中停步回首,來時舊路己被雨霧籠去不複影蹤,心神茫茫再觀前路,崎嶇泥濘去勢飄渺不可探尋,於是孤身一人呆立雨中,山色漸深不知是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