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後記
樊陽城,一年一度玄鳥祭。
當年東祺軍入城,燒殺搶掠,唯獨玄鳥廟沒敢動手。如今廟中後院的兩棵楓樹益發茂盛,許願拜禮的人比之以往隻多不少,我倒是奇怪這麽煙熏火燎的,它們為何毫無異狀。
楓葉火紅,也被吹捧為聖物,可是沒有人敢去樹上摘下一枝半片,唯有秋風吹過,樹間落下幾葉時,才有人上前小心拾起。每年這個時候,玄鳥廟中都會來一些身份顯貴的香客,廟裏總會為了他們,拎出半個時辰,閉上廟門,謝絕其他人等。
“延疆到樊陽城中棲身,這是第幾年了?”我坐在廟中簷下,半眯了眼睛抬頭看著麵前紛紛攘攘或深或淺的顏色。
“第七年”相裏延疆挽袖半蹲,從地上拾起片紅透楓葉,回身別在身畔錦衣男子襟上:“這七年多得陛下照拂,我二人感激不盡”
錦衣男子和煦微笑,低頭看他動作,這兩個人看在我眼裏是如此般配,真應了那句天生一對。當年我一直覺得相裏延疆工於心計、冷厲無情,卻沒想到他在逼宮失敗後逃往驪土,隻是為了尋人。
他們的淵源,我從未過問。當年相裏延疆向我一時效忠,求的都是為了這個人。我助他尋人,誰知尋到時此人已病得氣息奄奄,於是又賣了阿璃的人情托夏弘武把人從閻王那拉回來,此人康複時,延疆便成了我私下裏的謀臣。
“拿著”正想得遠了,麵前橫過一隻手,掌中托著片落葉,悠悠顫動。
我接過,捏著葉柄在手中轉上幾轉,又瞅瞅旁邊容勝花顏之人,總覺得葉間顏色和衣衫不太搭配,左思右想還是別了上去,不搭配就不搭配罷,阿璃高興就行,他那些亂七八糟的手段我可不想夜夜見識。
他隨我回樊陽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我那後宮男子們都遣了,他遣的倒是開心,可憐我背地裏還要一個一個安排好。紹延見勢不妙,趕緊娶了位名門小姐,終是免了阿璃對他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