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趕回楚原時天色已經全黑,我們簡單吃了點飯,就一頭紮進技偵處辦公室,調出那段出租車司機對苗淼說話的視頻,滿心期待著費誼林向我們證明一個奇跡。
誰知他看過一遍後毫無反應,目光呆滯地坐著,用力咀嚼一塊提拉米蘇點心,一聲不吭。我和沈恕麵麵相覷,怎麽回事,難道他隻顧吃東西,沒“聽見”出租車司機說話?我們耐心地等費誼林把一塊提拉米蘇吃完,好言好語地和他商量,請他把出租車司機說的話複述給我們。費誼林瞪著一雙滄桑、智慧與懵懂並存的眼睛,順從地點點頭。
我們把視頻又播放了一遍。費誼林這次沒吃東西,專心致誌地盯著屏幕看。一分鍾的視頻很快就結束了,他和上次一樣,目光呆滯地坐著,嘴唇一動也不動。我和沈恕屏住呼吸,等待奇跡的發生,室內安靜得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音也聽得見。
在這揪心的寂靜中等了足足三分鍾,費誼林除了喘粗氣,沒發出一點聲音。
我終於忍耐不住,充滿疑惑地問他:“老費,視頻裏這個出租車司機在說什麽?”
費誼林仰起頭,憨憨地看著我,渾濁的眼睛裏不帶任何表情。
“你到底聽出來沒有?說話啊,要不然咱們再看一遍?”我加重語氣催促他。
費誼林張大了嘴,怔怔地搖搖頭,忽然“哇”地一聲哭出來,涕泗交流,非常傷心。
我和沈恕交換了一下眼神,心裏一片冰涼。沈恕歎了口氣,說:“他聽不出來,算了,別再逼他,也許今天太累了,讓他好好休息,明天再試試。”
我的滿腔熱望被兜頭一盆冷水澆滅。當晚躺在**,翻來覆去,說什麽也睡不著,腦海裏盡是費誼林那滿頭滿臉的灰白色的長發長須以及他瞪得圓圓的渾濁的眼睛。他到底有沒有讀唇語的能力?為什麽他在家裏時百試百靈,到真刀實槍上陣時就一句話也“聽”不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