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沈恕外圓內方,也有幾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因著他的這份狡猾,我在與他合作的起初兩年一度產生過嫌隙,直到後來了解並認可了他內心不可動搖的堅持與正義,才徹底信任了他。
沈恕和張韜光寒暄了幾句,氣氛裏透著親熱,外人竟品出一點惺惺相惜的意思。“已經排查了三十幾個嫌疑人,逐個過篩子,要求他們每個人對案發前後的行蹤都老實交代,一五一十地落實到書麵上,至少要有一名無親屬關係的證人證言。凡是沒有人證的,作為重點嫌疑人處理。目前有一個人嫌疑最大,我準備集中力量在他身上取得突破,這個人就是發現屍體的那個羊倌。”張韜光在介紹案件偵查進程時,語氣卻非常強硬,不容置疑。
沈恕說:“關尚武?他是報案人。”
“沈隊高見,這個關尚武很可疑。首先,他是報案人,賊喊捉賊的把戲咱們都見多了,報案人往往是第一個被懷疑的對象;第二,關尚武四十啷當歲,是個老光棍,自己住在一間土房裏,窮極無聊,他能不想女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沒有不在現場的證人。綜合這三點,關尚武有作案的時間、動機和條件。現在這個人已經被我關起來了,但是他嘴硬得很,怎麽也不肯開口。依我看,隻要加大審訊力度,不怕他不招供。”張韜光一邊哈哈笑著一邊拍掌。
不知道這番話對沈恕有什麽觸動,我聽過以後身上一陣陣發冷。這種不需要事實根據的強烈的主觀判斷,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將會釀成多少冤假錯案?他所說的加大審訊力度,又會是什麽手段?刑訊逼供?在心理壓力和身體痛楚的雙重折磨下,嫌疑人往往會挨不過而屈打成招,可那供詞又有多少可信度?別說張韜光所羅列的羊倌關尚武的罪證都不成立,就算他真的有嫌疑,張韜光的這種做法也已經嚴重違反了辦案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