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在那場殘酷的戰役中,我爹冒著零下二十幾度的低溫,把身受重傷的陳叔叔從死人堆裏背了出來,到了救護所的時候,兩人的身體被身上的血水凍在了一起,護士用剪刀剪破了皮肉才分開。他們之間的友誼已不能用生死之交四個字來衡量,而且我父母的曆史問題也快要解決了,現在安排老戰友的兒子參軍,對一個分區參謀長來說不是什麽難事。
陳叔叔問我想當什麽兵種的兵,我說想當空軍,聽說飛行員夥食好。陳叔叔笑著給了我一個腦锛兒:“戰鬥機哪有那麽容易開的。你小子給我到野戰軍去,好好鍛煉幾年,等提了幹,再把你調到軍區機關來工作。”我說回機關工作就算了吧,我還是願意留在基層部隊,辦公室待不慣。
想回崗崗營子和小胖燕子他們告別,但是時間上不允許,就給他們寫了封信,心裏覺得挺過意不去,自己去部隊當了兵,留下好朋友在山溝裏插隊,怎麽說也有點不能同患難的感覺。不過這種感覺我三個月以後就沒有了,那時候我才知道在山裏當知青有多舒服。
我被征兵辦安排到了一支即將換裝為裝甲師的部隊中,沒想到陰差陽錯,剛在新兵訓練營苦熬了三個月,中央軍委一紙命令,這支部隊就被調往了青藏高原的昆侖山口六十二道班兵站,全師改編成工程兵部隊。
其實這件事說起來也不奇怪,當時的情況是全國的部隊都在挖洞搞人防建設,各種洞——防空的、彈藥儲備的、戰略隱蔽的,等等,全軍幾乎沒有不挖洞的部隊,所不同的是我所在的部隊由業餘挖洞,轉變成職業挖洞。我們的任務是一級機密,要在昆侖山的深處建設一座龐大的地下戰備設施,雖然沒有明確告訴士兵們這個設施的用途,但是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應該能猜得到。部隊中有保密條例,所以大夥平時從不談論這件事。也有傳聞說完成了這次的工程任務,我們還要被編回到野戰軍的序列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