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 阿日斯蘭
魯王擰著劍眉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他直指一臉無辜的小王子,“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眼下樓然並不太平,王子若是在路途中出了事,便是我滄瀾的罪過了。”魯王本就脾氣暴躁,眼下的語氣更是十分嫌怨。
他心中想:這是什麽狗屁事。柏家的女兒金貴不假,嘉樂公主又為了維係兩國邦交貢獻極大,迎回身處險境的姑奶奶尚且算得上情理之中。
可也沒有將別國的王子一並帶回來的道理!曜帝當年怎麽說的?妥妥的腆著臉“碰瓷”!
阿日斯蘭早就知曉這個表哥是何等性子,依舊做茫然無知,濡慕非常的樣子。他扶住嘉樂大長公主有些冷的手,兀自輕快道:“母妃平日裏便總是說滄瀾乃中土上國,盛世氣象,無所不有,無所不包,故而我自幼便十分仰慕滄瀾。”
“如今父王不幸辭世,哥哥們間有些齟齬,我無人管教,便想著應了母妃思念故土的心思,跋山涉水陪她回到滄瀾。”他仰頭直視首座上隻著一件銀紋淡紫色常服的滄瀾皇帝,含著淚水懇求道。
卻無人知道他在這一眼之後,於心中陡然生出波瀾為了這個必然湮滅的人。
“……”他自多年之後回來,已經被敲定的“過去”也並非讓他無所動容,不是嗎?如今滄瀾的皇孫仍在禦前受教,滄瀾皇帝也未病重垂危,竟然是這般華美絕俗的人物。
以往母妃便常說,柏家盛產美人。果然所言非虛。
魯王心中嗤笑一聲:這孩子當真會胡言亂語,他大哥在父王的喪禮上直接拔刀砍了他四哥的腦袋,後又殺其子女奪其妻妾,這種種行徑在阿日斯蘭的口中便成了輕描淡寫的“齟齬”了,簡直是在發夢一般。
不過話說回來,這小王子的滄瀾話極為流利地道,倒是為他這一段說辭平添了幾分真誠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