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一 世多歧路
沈淵迎風站在輕舟之上,直到自北麵來的冷風將他的身子都吹得發僵。
“家主,江麵上冷,好歹披上件衣裳。”鴻鳴將一件外袍披在他的肩上,又為他輕手輕腳地係好衣帶,才返回船頭繼續掌船。
沈淵盯著江中翻滾的白浪許久,才將手中被體溫溫熱的玉瓶輕輕打開,一粒殷紅色的藥粒正躺在瑩瑩玉色之間。金色的氣流依舊在上麵翻卷著升騰,引得他的心也隨之震動不休。
水滴狀的紅色藥粒,看起來既通透又晶瑩,內裏似乎折射出了虹光:正如同一顆絕世無雙的紅寶。
每過一個碼頭,鴻鳴便要詢問沈淵一番是否要上岸修整。家主已經在風口上站了太久,即便天氣回暖了也是要受不住的。離素州的白玉城還有幾十裏之時,輕舟的航速逐漸減慢了下來,開始隨水漂泊。
又過了半日,船泊在了素州地碼頭之上。
大概因為此行的目的太過悲涼,又缺了向來沒心沒肺,插科打諢的瑤光。輕舟所過之處兩岸稀聲,唯有杜鵑哀鳴,江水滔滔之聲不絕於耳。
“如今是什麽時候了?”沈淵將重新封好的玉瓶貼著胸口放好,動了動被風吹得有些僵麻的手腳,被鴻鳴扶著下了船。
“二月二十九日,今日恰是四年一逢的閏日。”鴻鳴知他情緒不高,回答的很是小心。
他們竟這般慢慢行了七天?照這般算來,顧寒鉞應已已經回了京中,接受封賞。
想到當日顧寒鉞的提醒,沈淵覺得心口一陣不適。他心緒沉沉,腳下順著還未完全濕軟的江岸徑直向前行去。
素州是滄瀾的極南之地,又毗鄰鎮南王府,州郡之中荒蕪寂靜,暖熱潮濕,自古就少有人煙。
素州是從太.祖年間起欽定的流放之所,不知有多少罪臣家眷葬於此處,也因此顯得分外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