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四 塵埃散落
文仁八年五月,帝崩,留詔傳位太子。
又委任皇後垂簾監國,攝政王輔佐攝政,以求兩全之策。
至於新帝長成後如何從親叔叔和親娘那處奪權,還是許久之後的事,暫且無人關心。
雖然新朝已立,先帝的喪禮卻久久不發。就這般拖著拖著,便傳出了文仁帝隻是病重,並未身死的消息。
既然先帝未死退位,那便應當是太上皇了。
太上皇亦或是先帝,都不是百姓所關心的,日子一樣要過下去。
幼帝自繈褓登基,年號天啟,日日都要被女官抱著放到寬大的龍椅上,睜著一雙晶紫色的大眼睛咬手指頭。時不時豎著小耳朵聽著真正掌權的人宣讀旨令。
攝政王與太上皇的執政風格完全不同,他天性裏便暴戾嗜殺,輕視生死。攝政王的寶座剛剛坐好便先頒布了一道王令:斬殺趁著洪災興風作浪的數位貪官汙吏,將他們的腦袋用木杆懸掛在城牆之上;又將十幾個屯糧揚價的黑心商賈用細細的刀片千刀萬剮,滾水烹煮後祭天。
為了“止息民怨”,這位王爺還笑眯眯地邀請留滯京城的災民們前來觀刑。
他這般連番的雷霆手段之下,所有人都噤若寒蟬,對“攝政王”這個稱號都隻敢側目而視。
唯一有些不同尋常的,是顧家。
當時先帝微眾之時顧家趁亂謀逆,顧家軍更是一呼百應這塊毒瘤是萬萬留不得的。
然而或許是因為顧家根深葉茂,或許是因為太後與攝政王的政見相左、僵持不下,或許是因為顧家自己早已從內部潰敗成一團散沙……從來都喜歡砍瓜切菜的攝政王竟然對顧家輕輕拿起又輕輕放下,不僅隻斬首了犯上作亂的驍勇將軍顧鷹,還將先帝的義妹柔吉郡主下降於顧家二房之子顧庭。
本以為顧家是高樓坍塌,沒想到竟還有迎娶郡主的後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