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在那個村子裏過了一個禮拜,臨走的時候,是我一個人走的,老師說,他還要多留一個禮拜,讓我好走。
當時我是站在高地上俯視的他,不知道為何,那一刻,卻覺得再也沒有比他更高大的存在了。
這些天來,我曾經問過他,你為什麽不直接過來當老師?
他笑著搖搖頭,半天才開口說:“理想是需要現實來烘托的,如果我也同樣貧窮卑微無望,誰來教與他們富足高貴未來?”
我當時聽了這話沉默了很久,久到差點錯過了他接下來的歎息,“其實,說到底,我也不過是一時的愛心泛濫,我其實沒有別人看來的那麽偉大,如果我真的舍棄了我現在擁有的生活,完全來到這裏,我想不到一個禮拜我就會瘋了。施舍,那是富足之人閑來的玩意。小凡,夢想的高度再高,也離不開自私,更離不開現實……”
“回去好好生活。”
我是帶著這句叮嚀的祝福離開的。
山裏的7天,讓我深刻地體會到了遠離我們視野的一種生活,或許那甚至連生活都算不上。那裏隻有生與活,生活兩個字對於他們而言,就好像夢想至於很多人一樣,太高太高……
“還好吧這幾天?”
司機看我默不作聲地看著窗外,問了我這麽一聲。
我回頭看他,看著他黝黑的滿布歲月痕跡卻依然精神的麵孔,我腦中又閃現了村口那孩子的麵容。那是一張連希望都不知道是何物的臉孔,那孩子的眼裏什麽都沒有,對於他而言,活著就是全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活,或許這個問題至於他比一碗水的價值都廉價,又或者他從來不知道需要如此自問……
活著,是為了什麽呢?
那是生活著的人才有閑情自問的問題。活著的人,從來都隻是為了生;而活著,也就為了活著,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