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罐撲騰撲騰冒著熱氣,藥材的香味從裏麵一點點擴散開來,彌漫了整個院子,坐在藥罐前麵,無竹老人苦著一張臉,對著那小小的火苗發呆,手還在不自覺的揪頭發。
苦惱,苦惱,任誰都看的出來此時他非常苦惱。
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一遍一遍這麽問自己。
不遠處的房間裏,窗子邊,阿宋正在耐心的教著一個氣質溫潤的男子,怎麽去梳理自己的頭發。握著木梳子的手纖細白希,看起來很美,但是那笨拙的樣子將所有的美感都破壞殆盡,再配上那人一直懵懂的臉,看的無竹手一緊,更加煩了。
完了!這個青瓷給他治成了這個樣子,要是那個莫默看見了,還不得扒了他的皮?
當然,也不是他把人故意治成了這個樣子,他盡心盡力,不敢藏私的,終於讓人醒了,可是……
這醒了,和沒醒的樣子,無竹自己也得承認,差不多呀。好像是誰在趁著青瓷暈迷的時候偷偷拿走了他的靈魂,將一個稚兒的魂魄放入了這個軀殼裏。
什麽都不懂,什麽都得從頭學,也不記得任何人,任何事情。
“青瓷好棒,這個頭發梳理的真好。”
阿宋贊揚的聲音,院子裏的無竹都聽的到,聽了阿宋的話,青瓷的臉上露出小小的笑容,有些怯怯的但不可錯辨那一份高興。
無竹看著在青瓷的手下折騰了一個時辰,斷了一地碎發後的成果,撇撇嘴,覺得自己離不得好死更近了一步。
在莫默回來審查他的成果前,他用藥把青瓷給放倒?權當他沒有醒過來?陰暗的想法包圍著無竹。
藥罐裏,咕嚕咕嚕的響。
白色的鴿子在竹海裏穿梭,高居臨下的四處張望似乎在找些什麽。青瓷手裏捧著藥碗,一隻鴿子突然落到他麵前,嚇了他一跳。
鴿子踏著小小的步子,慢慢走了進來,東顧西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