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默這輩子做過很多事,後悔的,高興的,刻骨銘心的不是沒有。
而現如今記憶裏那些都得靠到一邊去,因為那是隻適合吃飽喝足閑來無事用來剔牙的俗稱懷緬的東西,他恣意馳騁之後衍生出的一個最迫切的問題擺在了他的麵前,回憶可解決不了生計大事。
這件事的性質,剝開之後就叫懊惱,雖然此時莫默還是閉著眼睛不想承認,可是他空空的肚子發出聲音提醒著他,他白天做了一件多麽不理智的事情,以至於月上樹梢了,他也又冷又餓,且無處休息。
“招財啊!”莫默摸著腿下麵這個與他一起共患難的夥伴:“我現在隻後悔幹嘛不自己背著包袱呢?”
甩開莫高個和莫二的時候真痛快,可是等後來想起來錢啊,衣服啊,所有的東西都在莫高個那裏的時候,真是……
“應該把包袱拿過來再甩掉他的。”
莫高個沒有他,也能走到鹽城,或者回家,他沒有地圖,可分不清方向,如今四野無人,他餓的饑腸轆轆。
“招財,你好歹也可以在野地裏過一個晚上,遍地都是你的食物,隻可憐了我。”
招財偏偏頭,粗喘了口氣,像是在抗議。
莫默悲嘆:“所以,招財,你就承認你是故意的吧!”
“這麽長時間,作為一匹千裏馬,你連方向都分不清,三麵都是熱鬧的鄉鎮,你卻偏偏帶著我往這荒山裏紮。”
“然後連回去的路都記不住,我就太信任你了才落得如此境地。”
莫默一句一句,把自己的窘境源頭都推到了招財身上。
招財馱著主人踱著步子,低著頭,一聲不吭。
不知是默認還是消極的抗議。
夜色裏的荒山,隱隱有月光,莫默在一棵樹下坐下,招財老實的趴在他身邊,相互依偎著,幸好這天氣近初夏了,不然夜裏夠嗆。
就著那慘淡慘淡的月色,莫默就近找了幾根柴火,一陣啪啦啪啦的聲響之後,一團火光燒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