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散華落幕身後事
慕容玄陰帶著徐北遊逃了很久,從白天到深夜,從大海逃到陸地,最後徐北遊已經分辨不出東南西北,更不知道自己現在身處何地。
最後,慕容玄陰終於停下,將徐北遊扔到了地上。
徐北遊踉蹌站穩之後,看到了那個大坑,以及斜插在大坑旁邊的仙劍和躺在坑底的老人。
習慣了公孫仲謀往日形象的徐北遊,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狼狽不堪的公孫仲謀,滿頭白發晦暗,胸口上插著一柄繚繞著紫電的尖錐,滿身血跡。
在徐北遊的印象中,這個老人似乎就是一座山,一道嶺,永遠也不會倒下。可就在今天,他徹底倒下了,而且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了。
慕容玄陰隻是遠遠地負手而立,並沒有過來。
徐北遊一步一步走向大坑,紅著眼睛喊了一聲師父。
躺在坑底的老人吃力地睜開眼睛,看到來人後臉上露出一抹笑意,“你來啦,沒事就好。”
徐北遊半跪在地上,雙手扶著大坑邊緣,輕聲說道:“師父,我下去扶你起來。”
老人搖了搖頭,竭力壓下體內的苦痛,緩緩說道:“趁著為師還算清醒,你安心地聽為師說幾句話。其實你師父我也不是個善於言辭之人,既不能憑借三寸之舌撥弄天下是非,也不能侃侃而言高辯微言大義,這麽多年來練劍都快把自己給練傻了,說到底就是個呈匹夫之勇的庶人劍者而已,可是北遊,有些話不說,我就放心不下你和這個劍宗。”
徐北遊沿著土坑邊緣滑到公孫仲謀的身邊,雙手握住老人的一隻手,低聲說道:“師父你說,徒兒一字不漏地聽著。”
“你既然要繼承劍宗宗主這個位子,就要做好當一隻過街老鼠的準備,當年為師的師尊一死,偌大一個劍宗分離崩析,於是為師和你師母便做了幾十年的過街老鼠,直到六十歲之後,為師重建了劍氣淩空堂,修為上也算是登堂入室,這才好過一些。而你現在不過是一品境界的修為,尚且比不得為師當年,如今劍宗更比不得當年劍宗,所以你肩上的擔子要比為師當年還要重上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