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剛走出去兩步,忽然聽到沈衍用力的抽了口氣,聲音清晰的說了一句:“我不同意。”
展鋒的背影一頓,倏地回眸,卻見沈衍依舊伏在桌上,剛剛的話仍是夢囈。隻是剛才他似乎是動了一下,外套已自他肩頭滑落,掉了大半在椅背上。
“到底誰才是超齡兒童,睡個覺也這麽不老實。”展鋒低聲自語,忍不住笑了笑,俯身拾起外套,重新為他批好。
忽然,他聽到沈衍又說了一個字。
這一次,沈衍的聲音也是格外的低微,隻因他剛好彎腰,離得極盡,才能聽到那自唇齒間顫抖著隱約發出的聲音。
“割……”
展鋒聽得一愣,不由自主的反問了一句:“什麽?”
但回應他的隻有一片沉靜,沈衍眉頭舒展,呼吸平穩,似乎已經脫離了剛才的夢境。
展鋒沉默了半晌,不作聲的站在旁邊,若有所思的看著沈衍。剛才的那個字,他並沒有聽得很真,本來沈衍的聲音就很小,又是那種含含糊糊的腔調,聽在耳中,說是什麽都有可能。
他走到窗邊去燃了支煙,看著遠方一片的漆黑寂靜,沉沉的吐出一口氣來。
想到剛才在這扇窗前,沈衍聲音平淡而低沉的說著自己沒有家人的事情,又想到了剛剛他在睡夢中的囈語,那個字,其實和“哥”的發音,也是很像。
在世界上找不到一個熟知自己過往,能夠分擔喜怒哀樂的人,心裏的孤寂和荒涼,帶來的一定是旁觀者無法想象的痛苦。
但越是渴望深厚,越是會被失望傷的徹底,這種時候,一個毫無根據的渺茫希望,給了還不如不給。
展鋒彈了彈手中的煙灰,回眸看了沈衍一眼,隨後碾滅煙頭,走到一旁的沙發上躺了下去。
他身形高大,窩在沙發上稍微有些局促,身上也沒蓋什麽,就穿著一件T恤睡了過去。而沈衍夢中的囈語,則隨著這漆黑如墨的長夜一起,都被卷入了新一天霞光擁簇的朝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