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其實作為女皇,她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大應朝,朝堂上的事後宮連碰都碰不著。
她可以在楚家罪名落定後廢了他,但不該讓他過得這樣顏麵盡失、生不如死。
如今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回看這些事,她自己都覺得這實在不堪,非明君之舉。
——別說什麽評判帝王賢明與否要看朝中建樹。不論男女,哪個明君待配偶刻薄到了這個份兒上?
她確實有點渣得史上罕見。
楚傾良久沉默,不知該如何接她的話。
她終是窘迫到極致,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謔地起身:“朕去看折子了!”
言罷她便逃也似的想走,他又偏生叫住她:“陛下。”
足下一頓,她帶著幾分說不出的緊張轉過頭,目光帶著逃避的意味落到他麵上。
他臉上倒沒有太多的情緒,略作沉吟,隻說:“大選的事,臣知道了。”
她略微定住神,應說:“好。”
他又道:“待得眼睛養好……若來得及,臣會傳六尚局一同安排相應事宜。”
“嗯。”她驟然鬆氣,噙著笑點了下頭。
罕見的平和,而且不再是前陣子那種她獨自努力他卻避之不及的所謂平和。
虞錦心底漸漸揚起一股欣慰和喜悅,讓她笑意又漫開了些:“不著急。你養得痊愈了再說,別勉強能看見了就撐著辦事。”
他也笑笑:“臣遵旨。”
虞錦心情複雜地又多看了他一會兒。
他們這算是……緩和一些了麽?
她原沒想過要與他達成怎樣的和睦,想著得過且過,捱到楚家罪名定下,這段孽緣也就了了。反正她不喜歡他,在他被廢後仍保他一世錦衣玉食,作為皇帝已算仁至義盡。
她無數次地跟自己說過,上輩子她或許對不住他,但這一世這樣安排,她就不欠他的。
可現下忽而將話說開一些,她忽然覺得好舒心啊!